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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当明楼遇到阿诚/明诚(19)-(24)完结

蒙奇奇SP:

阿景_懒癌晚期你猜我弃没弃疗:



完结了。嗯,也没什么想说的,很高兴相识一场。从此不产楼诚粮,大家江湖有缘再见。如果你吃水仙,那就请多指教,以后一起玩耍~




这篇文是第一次尝试说的少,藏得多的写法。欢迎大家留言交流,之前几章我在评论里也有做解释,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19.拆桥

几天后,夜莺的一个电话,让明诚锁定了目标,彻底明白了孤狼的身份。

“储备银行最近入库的76根黄鱼被汇丰银行紧急调用了,我们不知道向谁提出申请,车牌231,转款车已经到了,所有的手续都齐全,黄鱼可是银行的重要储备,是否阻止?”

夜莺的一席话说的隐蔽而巧妙。其中的精髓在于——压根儿就没有所谓的密码本,一切全凭理解。

76根黄鱼毫无疑问指的是76号,紧急调用,转款车已经到了,所有手续齐全,说的便是汪曼春监视着什么人,已经有了确凿证据,准备下手实施抓捕了。黄鱼——也就是金条,指的要么是明镜要么是明台,明台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和明楼的掌握之下——那么,便只有明镜了。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那么了解明镜的一举一动?

答案显而易见。

明诚虽然谈不上对这个明镜有多少感情,责任总归还是有的。

他镇定自若的走进明楼办公室,关上门,才飞速跑到内线加密电话前,拨通了明家宅子的电话,“喂,阿香吗?是我,阿诚。小少爷现在人在哪儿呢?让他赶紧过来接电话。”

“阿诚哥?”明台被阿香急急忙忙的叫来,一猜便知有紧急情况,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当的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明诚一挑眉,觉得这小子真是个明白人,满意道,“大小姐有个保险柜,号码应该是231,钥匙在她首饰盒里,若号码跟她钥匙上的不一致,以她钥匙上的号码为准。”

“保险箱出问题了?”

“没错,这个保险箱是她给一个朋友开的,被76号的人盯上了,你现在去银行,截下那个开箱子的人,骗过76号的探子,让他们以为保险箱是你背着你大姐偷开的,能办到吗?”

“可以。”明台说完,麻溜的挂了电话,随手抄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冲。

明诚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只能暗自祈祷另一个世界的阿诚也能行事顺利。


阿诚当然也很能干,不仅如此,明楼赋予他的权力让他对家中的财务状况一清二楚,更让他如虎添翼,“要是汪曼春问起,你就说只是拿了一些小钱,过一阵子手头宽裕了就能补上,大姐不会发现的。”

“明白。”明台郑重的点头,即使阿诚并不会看见。

私章是他偷刻的,钥匙是他偷的,他要钱是因为在外头花天酒地玩女人。明台一路上给自己洗脑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到了银行,一下车,洗脑便奏效了。明台连走起路来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欠揍的很。

汪曼春果然上钩,盘查了明台好一阵子,却刚好给了阿诚时间处理掉汪曼春在银行的眼线。等到她再想去找人对峙,已经晚了。

“汪处长,”阿诚姗姗来迟,满脸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小少爷这也是太胡来了,竟然背着家里做出这种事,等回去,我一定会让大少爷好好管教他的。但是,明家的事,汪处长为什么知道的那么快?”

汪曼春没想到他会反将一军,心虚又强硬的顶了回去,“我们76号正在守共产党的危险分子,谁知道会逮到明台?”说着说着又找回了些气势,冷笑了起来,“说起这个,我还没有怀疑明台的身份呢,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啊?”

阿诚面色坦荡,“汪处长,您手下办事不利您着急、生气,这我都能理解,但是您抓不到人就无凭无据的纠着明台不放,不太好吧?明长官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觉得您在监视他的家人呢。”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汪曼春气的肺都要炸了,“不用等你打小报告,我自己去找他说清楚!”

阿诚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泻出一点点狡猾又俏皮的笑意来,“走吧,小少爷。”

明台拍了拍阿诚的肩,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阿诚哥你这说话的本事够可以的啊。”

阿诚被他这么一夸,倒显得腼腆了。

一路上,明台都在“挟恩求报”的要阿诚指导他说话的技巧,阿诚没理他。

明台见磨不动他,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阿诚哥!你过河拆桥!哼……那……你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行吧?”

阿诚笑意一收,答,“小少爷,阿诚胆子小。”

随口一句无心的话,说得明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不敢作怪了,只能缩着脖子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心说这天底下明明就再也没有比阿诚哥胆子更大的人了——连大哥这种千年老妖都能降住,寻常的魑魅魍魉算得了什么?


20.煮饭


阿诚半点风声都不露,明诚也不会例外。

但经此一役,明台还是大致猜到了明诚的身份,进而也猜出了明楼的。阿诚让他包庇的看似是大姐明镜,其实不止,还有那个自己之前素未谋面的男人——他的伪装隐蔽,却也并不是天衣无缝,如若不出意外,应该是……共产党!由此,对于明楼是共党这件事,明台深信不疑,他坚定地认为那个有着崇高理想的大哥是不会做汉奸出卖国家的,但是对于明诚,他就不得不多想一点了。虽然他看起来是大哥在党内的副手,但是行为举止都透着古怪,可疑得很,难保不是被日本人策反了,埋伏在大哥身边的间谍。虽说明楼敏锐,洞察力惊人,毕竟也会当局者迷。明台这么想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当明台愁着怎么揭穿阿诚的真面目,秘杀令从军统上层下达了下来。

——刺杀明楼座驾。

明台大脑转的飞快,不费片刻便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忍不住对着电调函笑出了声。

于曼丽还以为他这是受的刺激太大,失了神智。

“我没事,”明台安慰道,“我好得很。”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无比冰冷。


阿诚很是担心明台。这个世界的明台看上去傻呵呵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命令。

“别担心,”明楼劝他,“能让明台坚定他的想法的,只有他自己。”

“可你这么试他,无论他怎么做……”

明楼举手打断,“他必须有这个觉悟。你不必再劝我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没有第二路可走了。”

道理阿诚又怎么会不懂,他只是……他只是不希望这个原本好好的、温暖的家,最终会变成那个自己从小长大的明家。

“阿诚,”明楼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悠悠地说道,“去做饭吧。”


要想俘获一个人的心,首先要俘获他的胃。

这话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好吃的饭菜能让人心情舒畅,再不济,也能缓解情绪。

所以得说,还真多亏了明诚的好手艺,才让这顿饭勉强吃了下来——如果不算明台最后愤然离席,并带走了桌上唯一一盘肉的话。

明楼气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胸腔起起伏伏。明诚生怕他气昏了脑子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劝道,“你就别太生气了,明台他也是身不由己……”

话还没说完,“闭嘴,”明楼恶狠狠地道,“不用你替他说好话。”

明诚一番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也甩手不伺候了,“本来就是你算计在先!现在倒还好意思生别人的气!真是可笑。”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仍旧清清楚楚的钻进了明楼的耳朵。

明楼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几乎就要失控,就听明诚接着说道,“你还是好好珍惜明台吧,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丢了可就没了。”

猛然间,明楼觉得他那颗如钢铁般坚硬的心脏被一只更加坚硬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酸涩感弥漫了整个胸膛。

他想说,“混账东西,老子他妈从小把你养大,难道没把你当成弟弟?”

又转念一想,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那个自己一手带大的阿诚。再一联想之前阿诚对着自己描述“那个明家”时透着淡淡羡慕的语气,心里顿时有些堵得慌。

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敢再去想远在天边的阿诚,只能把思绪转移到眼前这个“阿诚”身上。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之前的明诚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竭尽所能的用虚张声势来保全自己,现在慢慢熟络了,倒也有些回归他温良柔软的本性了。


阿诚做饭手艺不怎么样。

这一点,明楼从他泡咖啡的水准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做好了心理准备再一尝,觉得还行,能吃,便很满足了。

明台就不一样了。

他在巴黎和哥哥们在一起的那几年被明诚的手艺惯坏了,回了家这么久也没什么机会大饱口福,这次可算是抓住机会了,期待的上蹿下跳,书都看不进去了——呃,本来也不怎么看得进去。

可是上了饭桌一尝,不乐意了,一扔筷子,撇嘴道,“阿诚哥,你是不是太久不做饭,手艺生疏了呀,一点儿也不好吃。”

阿诚登时紧张了起来,生怕露了马脚。

明楼安抚的看了他一眼,训道,“不好吃你就别吃,有本事自己做。”又对阿诚道,“别理他,爱吃不吃。“

明台瞪着眼看着一桌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里苦。最近老是心里苦,他恍惚的想,人生可真是艰难。


21.行动


明楼晚上没吃到肉,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肚皮了,一出房门就闻到了饭厅里飘来的四大金刚的香气,更觉食欲倍增。

明台起了个大早,正坐在明镜旁边啃油条,咔吱咔吱的清脆响声为油条又添了几分诱惑力。

明楼将眼光从食物上挪开,这才注意到厨房里的明诚。

“阿诚!”他叫道,觉得这“最后一餐”的暗示性太强了些。

明诚笑眯眯的走出来,给了他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擦擦汗,道,“刚煮的,趁热喝吧。”

“阿诚哥你偏心,我也要!”明台说着起身,用自己油腻腻的手去抢明楼的碗,明楼怕他手滑拿不住,没给他,就见明台转而将手伸向了明诚。

明诚向后一躲,嫌弃道,“手脏死了,自己跟我进厨房拿,顺便洗洗手。”

“哎!”明台说完,欢喜的跟着明诚走了。

“他们俩现在关系倒是好。”明镜感叹。

反常即为妖。明楼看在眼里,只道,“他们年龄相仿,关系好也正常。”


明楼和明诚二人的关系仍然有些尴尬,两人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点破,好在做任务时的默契还是有的。

汪曼春因为染了风寒身体不适,在会议中途被明楼搀着去休息了。明诚借机下药,让她的头晕转变成了胸闷气短心脏难受。

明楼“颇为担心”的让明诚去找大夫,顺便拖住了来探病的南云造子,好给明诚创造时机在她的车上搞破坏。

于是当南云造子有事先走时,她理所当然的坐上了明楼的车。

一切都仿佛被安排的天衣无缝。

明诚开走了汪曼春的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一看表,发现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才掉了头,向明台告诉他的小巷子驶去。

他很准时,明台也是。

他一下车,看到明台身上还穿着带血的日伪制服,就知道他的任务成功了。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明台!”明诚瞪大了双眼,“你想干什么?”

“阿诚哥,”明台的表情还是笑盈盈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那边儿的?”

明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明台的用意——选在一个离任务现场很近的僻静之处,选在任务时间之后不久,这一切,都并不是因为他怕任务有变数想找自己打个掩护——他根本就是在怀疑自己,所以做了最坏的打算,要是把自己一枪毙了,就拖到任务现场,假装枪战之中,子弹没长眼睛。

“好,好好好,”明诚不怒反笑,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弟弟明台,他只觉得荒唐,却不寒心,“小少爷,恭喜你,你掌握了特工的基本技能之一,六亲不认。”

“我跟你不熟。”明台眯眼。

“你说的都对,”明诚笑容不减,“那你就开枪吧。”

“你以为我不敢?”

“当然不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怀疑我的事实,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在赌。

手心微微冒汗,明诚恍然间想起今天就是跟明楼约定好的回去的日子了。抱歉大哥,今天可能不行。他想。

看到明诚的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明台觉得自己没有想错,拿起枪的时候还有些抖,等瞄准阿诚的时候,就很稳了。

“组长!”一旁用枪抵着明诚的郭骑云急了,倒也不是怕明诚死,而是他们现在已经拖了太多时间,日本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实在太不安全。

明台被他一吼也觉得自己太婆婆妈妈了,一闭眼,扣下了扳机。

明诚左肩中弹,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脸上有悲伤,有无奈,有很多情绪,也没有很多情绪。

“组长?”郭骑云不知道他是失手还是故意的,犹豫着要不要补一枪。

“撤。”明台咬牙。

“明台,”明诚的声音有些哆嗦,“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判断,时刻对外界保持敏感,才不会遗漏信息。这一枪,换你一个教训,不亏。”

明台恼羞成怒,“你还想再吃一颗子弹吗?”

明诚摆摆手,“快滚吧。”


22.报复


明台大约还是有些良心的。在他走之后不久,夜莺出现了。

“是程锦云告诉你的?”明诚问。

夜莺点头,“但她只说你中枪了,并没有说你是被何人所伤。”

程锦云不会隐瞒这种重要情报,那就是明台没告诉她了。明诚摇摇头,没有揭他的底。

夜莺了然的选择了闭嘴——她的情报等级还不够,有些事情,不该她知道的,她绝不多问。

在她来之前,明诚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止血,夜莺用纱布帮他包扎好,又给他打了一针止疼剂,便算是处理完了,开着车,送他回了明家。

“你现在的脸色也太难看了,要不要我给你化点妆?别被人看出来了才好。”

“没事,家里只有明楼和明台。”

夜莺放下心来,扶着他下车,一步步走的艰难。

止疼剂还没发挥作用,明诚要忍着疼痛已经不易,更何况他每走一步都会牵拉到伤口,整个人痛得眼前发黑,走都走不了。

明楼听到汽车声就起身了,出来的利索,而且虽然看着瘦,力气还是有的,扛个把明诚一点儿不成问题。

夜莺放心的把明诚交给他之后,便开车走了。

明楼把人扛进自己房间,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倒还真不是动了什么心思,阿诚的房间在二楼,把人搬上去太累,又容易加重伤口负担。

“你说你怎么搞的?”明楼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这话你该去问明台。”明诚没有精力去跟他对峙,敷衍道。

明楼没打算饶过他,“我自是会找他的,可你呢?行动之前一声不吭,这是不把我这个长官放在眼里吗?”

明诚疲惫的闭上了眼,完全不去理他。

明楼气极,沉重的呼吸一下下打在明诚脸上。明诚没有半点反应。

“等你好了再跟你算帐。”明楼思虑再三,推门而出。


明台知道回家不会有好日子过,索性躲到了于曼丽那里,盘算着等大姐回家再回去,却不知明楼下了一招狠棋,冷不防的在他背后开了一枪。

明镜一回家就看到了放在自己床头的花边小报与退学通知书,又从明楼嘴里得知了明台很久没回家的事实,登时怒不可遏,见明台优哉游哉的从外边回来,还嬉皮笑脸的跟自己打招呼,更生气了,“你个小兔崽子!好好的学不上,抽烟、打架、玩女人?早知道这样我何必千辛万苦把你送到法国,送到香港!”

明台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明楼顺杆往下爬,“阿香,拿板凳和戒尺来!”

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阿诚,按住他。”明楼又吩咐道。

“是。”明诚麻溜的用一只手制住明台把他的脖子往板凳上按。

明台原想反抗,念及他左肩上的伤,又作罢。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他对此早有觉悟,这个学是不能上了,从那拿起枪,放下笔的那一刻开始。

明镜是真想教训他,却心疼他挨打,便回了自己房间,挣一个眼不见为净。

“你小子,”见四下没有旁人,明楼也不掩饰自己公报私仇的目的,道,“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虽然知道是自己误判,明台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番。

明楼听了他的话,下手更重了,“我让你知心,让你僭越,让你替我判断。啊?胆大包天!”

“啪——”

“啪——”

明台痛的除了嚎叫,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无组织无纪律!”

“啪——”

“擅自行动!”

“啪——”

“这要是按军法……”

“咳咳。”明诚提醒道。

桂姨来了。

明楼也没抬眼,直接改口道,“我让你不读书!让你不学好!”

“啪——”

“嗷呜……”

桂姨跟着明台的喊声抖了抖。看了没一会儿便转身走了。

明台又是疼又是委屈,开始还忍着,后来也终是没忍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家法前后共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明镜实在看不下去出来叫停才结束。看到明台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明镜一下就心软了,觉得读不读书吧,也就那么回事儿,孩子能开开心心的就好,反过来觉得明楼下手不知轻重,“这是你弟弟呀,还是你仇人?”

明楼把明镜的责怪照单全收,想到教训了明台,便觉得心情舒畅。

晚上,明楼亲自给明台送粥,借机跟他好好聊了聊。

哥俩谁都没有拆穿对方,但每一个对话都意有所指。

明楼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对于明台话里话外的刺探很是不满,也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问题上,竟脱口而出,“我要是真想收拾你,不用费劲去造什么小报,我只要几句话,就能让大姐对你彻底寒心。别说厌弃你,就是看都懒得看你。”

“明楼!”“刚好”从门前经过的明诚斥道,“怎么说话呢你?”

“你还包庇他?什么毛病啊?”明楼冷笑。

明诚顺势进屋,隔开了兄弟两个。

“你干嘛吓唬他?”明诚硬生生顶了回去,“有手段了不起吗?几句话就能让大姐寒心厌弃,你有本事试试看呢?”

明楼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戳到了明诚的痛处,脸色一沉。

明台抢先一步问道,“阿诚哥,你什么时候也叫’大姐’了?”

明楼和明诚这下都沉默了。

“你好好休息。”明楼说完转身就走,将烂摊子丢给明诚解决。

“小少爷,”明诚笑得有些勉强,“我刚才想说的是’你大姐’,一时嘴瓢了。”

明台睁着他状似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明诚,一个字都不信,“阿诚哥,不,你不是阿诚哥,对吧?”

“……对,明台,”明诚不知为何忽然就淡定了,“我不是你的阿诚哥,我是明诚。”

明台愣了愣,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慢慢想吧,小少爷,我先走了。”

“等等,”明台叫住他,“我饿了。”

“我让阿香给你端粥来。”

“我想吃你做的。”明台撒娇,“阿诚哥。”

明诚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小东西嘴还挺叼。”到底没有拒绝。


23.回家


明诚决定要走了。

“你想不想你弟弟回来?”他问明楼。

明楼冰冷的脸上一下有了些温度,“你真的知道怎么让阿诚回来?”

“不知道。”

“你!”

“但你可以试试。”

明楼被他整的毫无脾气,“怎么试?”

“看着你的表,十二点,一秒都不能差,说,阿诚,我爱你。”

明楼气的直甩袖子,觉得他在玩儿自己。

“信不信由你,”明诚内心也有些忐忑,只是脸上强撑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想家,想明楼,既怕明楼不肯配合,又怕这方法不管用,“你只要知道,我可不愿意呆在这鬼地方。”

明楼的脸色黑转青,青转黑了很多次,才道,“你和你大哥……”

“我们深爱,且仅爱着彼此。”

“他……”大约是身份背景各方面都太过相似,明楼觉得自己很容易就能揣测出“那位”内心阴暗的小心思,也不知是操的哪门子的心,竟劝起明诚来,“你那么年轻,何必吊死在他那颗歪脖子树上,他有什么好的?”

“他很好的呀。”说起远方的恋人,明诚难得面对明楼还能和颜悦色,圆圆的眼睛笑弯成一半,眼角有些细细的、好看的褶皱。吴侬软语,不输烈酒。

明楼看着觉得别扭,他一点儿也不习惯如此活泼阳光的“阿诚”,像是打开窗户,他就会变成蝴蝶飞走一般。但他又矛盾的想看自己养大的小阿诚,那个有点害羞、非常善良、本质上不擅与人交流只爱黏着自己的小阿诚,像这样软软的夸自己一句。

“不过你就不怎么样了,”明诚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毫不客气的补充道,“我想你弟弟大概也不会看上你。”

明楼沉默半晌,只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竟然没生气?明诚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又怕他想起来再跟自己吵上一架,于是转身就走。

“别忘了,十二点啊。”

他其实也不能肯定明楼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只是直觉上猜他会死马当活马医的试一下——当然不能当着自己的面。


明楼快急死了。

距离他和明诚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每一天的十二点,他都期盼着明诚会回到自己身边,但现实是残酷的,无论他怎么表白,爱人就是不回来。

阿诚敏感的察觉到明楼的异常,但他并不清楚这异常背后的原因,也没敢过问。

“阿诚,想家么?”明楼大概实在是需要一个人倾诉了,而阿诚呢,又很像那个可以让他倾诉的人。

阿诚想到明家,想到明镜明台,“还好,”又想到明楼,轻轻点头,“想。”

“你哥哥也肯定想你。”明楼只顾着低头喝茶,也不看他,“他呀,肯定担心你,吃不吃得好,有没有受伤,过得开不开心。”

被他这么一说,阿诚觉得眼眶有些热,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偷偷抹了抹泪。

好在明楼没有发现,还像一个老头儿似的,絮絮叨叨个没完,还不知怎么的扯到了明诚身上,“……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弟弟,舌头可精贵,盐多一分糖少一分都不行,他能尝出来,吃饭慢的像只小猫,还偏偏吃得多,每次我们都吃完了还要假装碗里剩了一口饭,就怕他跟着停下来不肯吃了。”

阿诚就那么听着,权当是在听一个美好的童话,没有一点嫉妒,也没有一点羡慕,因为他的生活很好,他也很知足。

聊着聊着,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明楼不小心用余光扫到自己的手表,才惊觉已经过了许久,连忙说到,“你先去忙吧。”

阿诚知道他是要支开自己,点点头,带上门走了。

阿诚。明楼盯着指针一格一格的动着,心跳如鼓。

十二点。

阿诚,我爱你。

门外传来了瓷器落地的声响。

明楼猛地站起身,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表。

“阿诚?”他高呼。

没有任何动静。

“阿诚?”他又呼,声音嘶哑。

这回,门开了。

“哎。”

人影模糊。明楼觉得看不真切。

“——我回来了。”

但拥抱的温度,是真的。


24.尾声


当阿诚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世界时,明台立马就发现了。

阿诚还不清楚明诚自己在他面前揭露了身份,所以看着明台对他露出失落的神色,他感到有些诡异。

“你别管他,”明楼说,“这小子犯神经病呢。”


一切恢复正常后不久,死间计划启动。明台历经汪曼春严刑拷打,最终在明诚/阿诚的帮助下成功逃脱。

“盒子里都是您的‘遗物’。”阿诚带着明镜偷偷去看他,递给他一个盒子。

明镜拿眼睛瞪他。

“对不起大小姐,我说错话了。”

明镜冷笑,“该死的是你的主子,一个没人性的混账东西。”

阿诚不说话了。

“姐,你要骂就骂大哥,关阿诚哥什么事呀。我的命还是阿诚哥救的呢。”明台对阿诚眨了眨眼。

阿诚领情,回了一个微笑,“小少爷今晚想吃糖醋排骨吗?”

虽然很多事情改变了,但糖醋排骨是不会变的。


明楼好奇问过明诚,“你让‘明楼’说那样的话,他就照说了?”

“我反正是没听见。”明诚翻了个白眼,显然对某些人还是意见很大,“不过,我既然在这儿……”

“也是,”明楼小心翼翼的给明诚抹药着,话锋一转,道,“我要是早知道你会受这份儿罪,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当时的决定。”

这件事儿明诚自知理亏,也不敢辩解,只说,“其实也不太疼了。”

明楼一挑眉,“不疼了是吧?”

明诚看这苗头不对,赶紧改口。“疼。”

啧啧,这墙头草。明楼无奈的想,可自家宝贝儿墙头草说疼怎么办呀。

宠呗。


不久,那栋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神奇的公寓在一次炮火中被彻底摧毁。

事实上,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面临着破坏,希望与信念高高挂在空中,每一个人都能看到,却并非每一个人都能企及。

聚散离合。

唯有楼诚,太阳照常升起。



【穿越】当明楼遇上阿诚/明诚(5)

四季豆豆灬:

阿景_八分四舍五入一个亿:



今天本来没想更新的,想想答应了你们的,还是憋出来了




总觉得我之前立了个flag,字数可能要爆了……




嗯……那啥,今天我这么折腾居然没掉粉还涨粉了……是谁给买的粉丝,你站出来让我亲一口23333








5.拆穿


明诚很快就发现,这个世界与自己那个世界里有很多东西都是一致的,比如汪曼春的派人跟踪与她手里有一个转变者的事实。

唯一不同的,似乎只有明楼。

但差了一个明楼,和差了一个世界也没什么两样。

趁着明楼开会,明诚离开新政府,去了上海电话公司联系应该已经抵达香港的明台。

“小少爷,香港那里一切都好吗?”他小心又生疏的问道。

“我这里挺好的,阿诚哥。”明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明诚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心疼这个“阿诚”,“你大哥给你寄了一千块钱,用完了,就跟家里说。”

“知道了,阿诚哥。”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多说多错,明诚又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个明台……真是不如我们家明台性子活泼,不过……他们俩,哪个读书更用功些?

明诚忽然冒出一个疑问来。

“请帮我接香港大学教务处。”

命运的齿轮终究会一格一格,向着注定的方向转动过去。

“大……大少爷。”查完资料,明诚心急火燎的回到了新政府。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华兴官股大跌十点。”

明楼挥退了边上的人,让明诚关上门,才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明台被王天风带走了。”明诚略过了一些细节,把他查明台所在那趟航班旅客信息的事告诉了明楼。

“哦,我知道了。”明楼回答。

明诚神色微动,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又被明楼猛地叫住。

“等等,你回来。”

“明长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明楼直觉他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不满我放任王天风把明台捏在手里?”

“我……”明诚想了想,还是决定坦陈相待,“我已经派了手下的一个小组,去营救明台了。”

“什么!”明楼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再说一遍?你背着我,私自干了什么?”

明诚不怕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怕他,“再让我说十遍也是一样的,我派了人去军校救明台。”

“混账!你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明楼觉得整件事都不受他控制,气得发抖,手一挥,把桌子上的文件扫到了地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急火攻心,还不忘隔墙有耳,压低了声音,才继续说道,“王天风是个疯子,你难道不知道吗?要是被他发现,你的整组人都要跟着明台一起死。”

“就是因为王天风是个疯子,我们才更不能让明台落在他手里。”明诚据理力争,“明台是大、大小姐的心头肉,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小姐要怎么办?她能放过您吗?”

明楼不会承认,他在听到阿诚说“她能放过您吗”时,心里涌起了迷之愉悦。

“做事不动脑子,”忽略到那一点正面情绪,明楼越想越觉得别扭,他一边飞快的在脑海里思考着,一边解释道,“明台那小家伙从小聪明又逆反,得让他自己知难而退才行。你的人就算得手了,他也不一定愿意被救出来,明白吗?”

明诚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情绪依旧有些激动,“可他要是自己想出来呢?他哪里有办法选择?我刚才发电报去军校,质问王天风,您猜他怎么说?”

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了,明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算计,“他怎么说?”

“他说,”明诚一字一顿,“谁都能死,唯独你的兄弟不能死吗?”

明楼沉默了,明诚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心里还有些窃喜,就猝不及防的听到明楼说,“你究竟是谁?阿诚呢?”



【凌李】三.《家有小警好闹腾》

革岂之言:

三.『 不绑安全带的后果  』


 


得知离婚的三牛在车上差点掀翻车盖,这两人保密工作是做的有多好?前两天医院里还在说他们领养了妞妞,这下真的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了,今儿个当事人就一脸无所谓的告诉他,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已经离婚了。


“凌远,念初是你看着这么走过来的,她的性子你应该清楚,她就是个情商低到无底线的女人,你就真放心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过?”


他稳稳的握着方向盘,神色不明“李睿会照顾好她的。”


李睿,那个喜欢着林念初却不善于开口的人。
他就当,放三个人自由好了。


凌远是抱着一种改革的心态进驻第一医院的,来势汹汹。


接任大会上,他只是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身份,然后对自己的改革方式单刀直入。


“各位,众所周知,如今医疗系统的漏洞,千疮百孔。在肯定接任了第一医院的这个院长位置以后,我就向上面提交了一份‘试行缩短住院日’的项目申请,并在我昨天到达以后,通过了审批,在卫生部立项。试点就放在我们医院的普通外科。所以临时让杨主任做了评估,值得一提的是,普外的同事们办事效率非常好,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杨主任,请说一下吧。”


凌远坐在那里,双腿交叠,背部挺直,上位者的气势就这么显露了出来。


身形圆润的杨主任在接接受了大家的注目礼后,顿时有些紧张“是的,院长交代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调查……现在就是要缩短住院日并且要达到……不影响治疗效果的情况。其实这些都是轻病症的……患者。院长,这是我统计的一个表格。”


凌远倾身,伸手接过“继续说。”


“统计出来的……您看其实有很多的轻病症患者,如果按照新的管理方式的话,大概……大概能为我们医院节省百分之二十的床位。”


凌远点头,放下表格,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就我们医院的疝气,阑尾炎这些手术,我曾在美国的医院做过事,与之比较,我们医院做的也很好。可是他们能让患者在两到三天出院,为什么我们不行?”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


胃肠科的主任就是一脸的不赞成“院长,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先不说别的,就最重要一个问题是,我们的这些轻症患者,请进来容易,怎么请出去呢?现在我们医院的各个专业组的组长,都有自己单独领域的项目,谁来负责这个呢?”


凌远撇了眼低头专心喝水的韦三牛,咳了咳“既然已经立项,就要马上着手落实具体环节,资金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至于具体执行人,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韦主任?”


韦三牛啊的一声抬头看了眼周围“怎么了怎么了?”


“我打算把‘试行缩短住院日’的这个项目的执行人位置,交给你。韦主任是我从仁和医院带过来的伙伴,他办事,我放心。”


韦三牛把水瓶啪的一顿,吓得周围一些认真听讲的医生一愣“不是,凌远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了我过来是给你做伴的吗?你也答应我了不会给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项目。你这突然给我甩个项目什么意思啊?”


凌远新上任,大家还不清楚他的脾气,但是作为一个院长,被一个下属这样当面拆台,总归是不合规矩的。


凌远同样啪的一声把文件一摔,声音比韦三牛的还清脆“你负责怎么了?有什么不行吗?”


“我跟你才来这个医院,你应该找一个熟悉这个医院的人来接这个各项目。”


韦三牛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有人开始赞同他的说法。


凌远擅长冷脸,他表情一严肃就会有股子威严劲“我是院长,有什么意见吗?韦天舒!这个项目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给我接好!”


新上任的院长是个特立独行,甚至专断独裁的人。


 


 


本来就因为换院长的事情有些人心不稳,这么一来,更是加剧隐患的爆发性。


首先他的年龄就遭到众多的质疑,加上又是空降的,接着,因为“试行缩短住院日”项目的尝试启动。


医院里的导火索越来越接近火源。


 


 


 


调查取证过程中,遭到家属的不配合是常有的事。
为了不让家丑外扬,为了包庇嫌疑人,或者为了所谓的“死有全尸”,总有些人不愿意协助警方。


龙连的父母就是这样。
伤心欲绝的赶回来,一听儿子是因为这种事出的意外,死活不许警察再继续查下去。
说他们在亲戚面前丢不起这个人。


李熏然头疼的靠在车里,囫囵的喝了大半瓶水。


他已经来这里不下五次了。
龙连的父母从一开始的哀求到现在的闭门不见,还威胁他再来就告他骚扰。


“副队,怎么办啊?龙连父母这里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啊。”
小罗最怕这种家属,宁愿让行凶者逍遥法外,也不愿为自己的亲人洗清冤屈。


“林深现在还没回来?”


“她还在协助三队的人办案,估计得三四天才能回局里。”


“那这边就等她回来处理,她擅长沟通开导。死者是住在伯父伯母家的,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李熏然坐正身体,按着计划道。


这几天为了这个案子东奔西走,李熏然都没能好好喘口气。这会趁着去那边的车上,头耷拉在窗户上瞅着外面,放松一下紧绷的大脑和疲劳的视野。


齐队长拉了拉他“副队,小心头,安全带绑好”


“知道知道,我……”


小罗见他话说到一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副队?”


李熏然猛地回头“唉你们看见了吗?”


小罗一脚刹车踩出去,车子在地上划出一道痕,李熏然长手长脚的窝在里面本来就没绑安全带,这么一来,猝不及防的往前一倾,狠狠的撞上了前面的挡风玻璃,星星霎时在头顶打转,好在及时双手护住了胸口,才防止撞上仪表台造成内伤,还是震的闷哼了一声。


“副队!”
小罗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检查他的情况。


手背撞到仪表台还是青紫了一块,额头就遭殃了,撞破了皮,血顺着鼻子往下流,直接把李熏然的脸在视觉上造成了一分为二的效果。


“副队你先捂着伤口,小罗,你送副队去医院。龙连的伯父伯母那,我去。”
齐队长夹着资料下了车。


李熏然龇牙咧嘴的捂着头“记着,问一下周围的住户,龙连伯父伯母对他的情况。”


“放心吧副队。”


 


 


进医院的时候,李熏然扶着医院大厅的门槛停了一下。
小罗以为他坚持不住“副队,是不是头晕的厉害?要不叫担架?”


李熏然偏头,疼痛让他脸色有些苍白“我这个,能算工伤报销吗?”


“……”


“我这个月的工资都给一狼了。”


一狼是李熏然几个月前办一宗跨境非法贩狗斗狗时候收养的一条狗,说是一条串串,但是不太清楚,有点像俄罗斯高加索犬的种,体型高大,因为高加索犬种的问题被列为禁止私人饲养。李熏然也懒得纠结它到底是什么品种,一直养在警队里。但是李熏然想自己养的原因,一狼的费用还是要李熏然自己出。


没钱的时候一人一狗就蹲在草坪上啃一根火腿肠。
李局长嗤之以鼻。


小罗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副队,钱我给你出,你下次发工资了记得还我就行,我还得存钱讨媳妇。”


包扎了之后,小罗不放心,非要去骨外科查一下,撞击时有没有伤到骨头,李熏然被他嚷的头疼,只能妥协。


骨外科今天坐班的医生姓赵,是个清清冷冷的小伙子。


同样清冷的目光扫视着李熏然“哪儿不舒服?”


嗯,声音也冷。


李熏然看了眼他胸牌,赵启平。


仔仔细细问了些七七八八的问题,又被他左敲敲又打打,鉴定没事。


李熏然伸展着四肢往外面走“给齐队长打个电话,我们过去跟他会和。”


医院里的病人每天都很多。
李熏然今天没穿警服,但贵在个儿高,凌远一眼就看到了。


 


 


这次没错。
他对上小警官的眼神,在心里打了个“鉴定完毕”的章子。


韦三牛在他旁边唠叨,总意思也就是“试行缩短住院日”项目执行人的问题。


凌远没有走路插兜的习惯,他手里拿着听诊器,走路有点像企鹅。
李熏然扫视了大厅一遍,在凌远的走姿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漠然的从凌远脸上略过。


他对凌远没印象。
凌远叹了口气。
想想也是,当警察的,也只对犯罪嫌疑人有印象。
他今天受伤了。
额头方方正正的贴了块纱布,纱布上有点浸血。
脚步匆忙的往医院外面走。


 


 


“凌远,我说的你在没在听?”


“在听!”


“我说了什么?”


“‘试行缩短住院日’的执行人!”


韦三牛一文件板拍在他胸口上“我说的是咱妈!执行人执行人,你脑子就只有这些啊!”


凌远吃痛,抚着胸口,下意识往门外一撇,只看见小警察的背影。


“副队,你是看见了什么啊?”
小罗觉得李熏然磕伤这个锅他不能背,他开车技术很好的,开了几年的老司机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李熏然一掌拍在仪表台上“刚刚在路上,你看见没!”


“啥?”


“中心街那里新开了一家馄炖店。”


“副队,齐队长说他已经回局里了,让我们回去。”
小罗实力木脸,他不想跟李熏然说话了。


“我坐在车里都闻到那股味儿了……”
小警官窝在椅子里咂吧的嘴。


听说养宠物养久了会被同化。小罗觉得,李熏然这样子像极了一狼饿了讨食的模样,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什么样的狗带出什么样的主人!


慢着,好像哪里不对……


李熏然当然不知道小罗心里在想什么,他开始调整思绪,把注意力放在案子上,大脑飞快的把事情列展开来。


 


 


齐队长办事一向仔细。
李熏然所想到的他都想到了,在展示板上飞快的列出关系图。


“龙连伯父伯母是本地人,伯父龙建章对他一般,就跟亲戚之间关系那样,不冷不热的。但是伯母对龙连特别好,我问了沿街的邻居,都说龙连的伯母张海芸对他像对自己亲生儿子一样。”


李熏然翻着手里的文件,有口供也有图片“他伯父伯母跟他父母关系怎么样?”


“这个我问过了,两家关系特别好,没什么怨仇。”


“副队,你让我调查的清洁工,我查过了,这是她的资料。至于负责人杨先生,”警员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这是他在夜总会的一些图片,他是个同性恋者,并且在性 事上有特殊嗜好。”


李熏然想到那人的模样,皱了皱眉。


“副队,要不要传他?”


“传唤吧。”


 


 


“副队!局长让你去趟办公室!”


李熏然被这一声一声的副队险些闹炸,一听亲爹发话了,还是乖乖站起来“资料整理一下,发下去。”


李局长年轻去过很多地方,被各个地方调遣,后来稳定下来,在潼市坐上了局长这把椅子,坐的稳稳当当。


他看着自己儿子头上一块白,满脸的嫌弃,李熏然甚至觉得他那一脸的褶子里都是嫌弃。


“还警察,绑安全带这种三岁小孩子都懂的事,啊!你说你长个脑袋做什么!丢不丢人啊你说你!”


李熏然摸着鼻梁“我下次一定绑,爸,你叫我来什么事啊?”


“你哥中秋节回来潼市一趟,你现在手上那件案子加紧进度,中秋他来的时候,争取一家能吃个团圆饭。”


李熏然撇了眼墙上的表,9月10号,没几天了“案子是能急得吗?到处都不配合,李局长,你身为警察怎么能说这么不靠谱的话!”


李局长瞪了他一眼“出去!”


李熏然朝他皱了皱鼻子,麻溜儿转身就往在奔,在门口的时候又刹住车“我哥干嘛突然要回来过节,他不是除了过年其余一切节日在他眼里直接忽视的么?”


“说是为了你,给你还礼。唉,臭小子,你给你哥送什么礼物了?我给你说,现在上面风声紧的很,就是自家人,你也别给我折腾那些不该弄的!”


李熏然想了一天,也没想出来他给季白送了什么礼。


想着想着,季白那张冷冰冰的脸慢慢慢慢变圆,变白,热气腾腾,再撒点葱花……


“小罗,我出去一下。”


“副队你去哪儿?”


“办事!有什么情况给我电话。”


等小罗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李熏然的车屁股。


“去哪儿也不带我,真的是!”


李熏然当然不会带小罗,因为他现在属于翘班去吃馄炖,这种事情容易影响他光辉伟大的形象。
没错,吃馄炖。


大概是因为新开业的原因,店子里的顾客不多,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李熏然抱着资料,冲到柜台叫了份大碗的馄炖。
自个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李熏然有个小癖好,他喜欢一边吃一边分析案情,食物的芳香让他特别有干劲。
――干净,清秀的龙连。


――看起来老实大众脸的龙建章。


――年轻,时髦的张海芸。


――勤勤恳恳的龙父龙母。


李熏然一点一点的翻着资料,看着照片,服务员端着馄炖轻声走到他旁边“先生,您的馄炖。”


李熏然挪了挪资料,空出自己面前的位置“谢谢。”


颜值高的在学校里会被广大同学赠予校草的称号,李熏然一直冠着这个美名从小学到大学,群众基础深厚。
高中收到一份情书,在如今手机流行的时代里,还用书信方式表白的实在少之又少。
所以他抱着好奇心打开了。
全篇三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对他的爱意,字迹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他们班的大姐大,最爱叼着烟满口脏话一脚踩在凳子上跟人扯嗓门。


一看就知道字是她写的,内容绝对是抄的。
什么你的眼就犹如那深海,笑起来让我觉得溺亡,愿与你眼里的浮船……


那天李熏然借了前排同桌的镜子照了一个中午,他犹豫着要不要把眼睛抠下来。


馄炖香拉回他的思绪,他礼貌的抬头道谢,脸映入服务员的眼里。
服务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烟雾朦胧中小姑娘红了脸。


“先生如果还需要什么可以叫我。”


“好的。”他伸手去拿被推在旁边的文件夹,龙连死亡的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原木色的桌子上,小姑娘的红脸瞬间变成了白脸。


李熏然看了眼她仓皇离开的背影,心里叹了口老长的气。


女朋友这种东西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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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借就得有还的,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唉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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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AU]《殊途同归》第三章【宜与不宜做的事】

阿不:

*AU向故事。阿诚并非明家收养。




#楼诚#《殊途同归》第三章【宜与不宜做的事】


 


by 阿不






之后一天是周末。不用去办公厅上班,正合阿诚的心意。


毕竟,有些事情消化起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只要想想,等明楼醒了,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他便有些忍俊不禁。


你不是凡事要讲究真凭实据吗,他想。


我就把真凭实据给你。不仅给你,我还要把它们撞得东倒西歪,洒得满地都是,把它们留在黑纸白字的账单里,把它们藏在服务员的暧昧神情里,让你自己去一一找到。


到了周一的早上,他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一番,又去家门口的小吃摊上慢慢悠悠吃了一碗馄饨,才心满意足地拎着包去上班。


果然,他刚刚到办公室,书记员就过来找他了。


“阿诚先生,你怎么又迟到了?”


“怎么了?”他假装无辜。


“明长官找你一早上了。”


“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明长官说是你一到,就让你立刻去办公室找他。”


果然晾他一天是对的,阿诚心想,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啊。


“好,我这就去。”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明楼斜靠在椅子里,一只手按着额头,似乎正在头疼。


这次,阿诚知道让明楼头疼的是什么。


……那可不是一杯咖啡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了,他想。


看见他来了,明楼立刻放下了按着额头的手,似乎不想让阿诚看见他烦恼的模样。


“先生,听说您找我。”阿诚毕恭毕敬地说。


他之前叫明楼“长官”,现在叫明楼“先生”。


语气虽然平常,但是这中间的关系明显近了一层。


无论之前明楼想要说什么,这一声“先生”明显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想要掩饰不自在一般,明楼咳嗽了一声。


“你坐。”他对阿诚说,“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阿诚坐下来:“什么事,先生请说。”


“昨日在乡村俱乐部喝酒的时候,和财政部的王部长聊天,他说他那里正缺一个得力的处长,我想阿诚你一向能干,秘书处的工作繁琐杂乱,对你提升自己的能力并无裨益,所以想着是不是要把你推荐过去他那里。”


阿诚心里暗笑。财政部的工作倒确实是个肥差,并不比秘书处的工作差,用来安置一个一夜情的对象,已经算是个好去处了。


只可惜,若你想了一个周末只想出了这个招来支开我,可就太小瞧我了。


“多谢先生抬爱。”阿诚说,“只可惜我对财政事务一向不大了解,恐难担此重任。到时候不仅丢了办公厅的脸面,更是辜负了先生的这番心意。”然后他微微前探身体,一脸殷切道,“而且能够留在先生身边,跟先生学习,对我就是最大的裨益。我更想要留下来,为先生出力。”


果然明楼又咳嗽了一声,略显尴尬。


铺垫已经完成,现在该说正事了,阿诚想。


“说起来,之前我一直管着放关的事情,听说先生想要让刘秘书和李秘书也帮我分担工作,深感惴惴。李秘书和刘秘书本来工作已经非常繁忙,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务我也不能为先生分忧,让我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先生的栽培和厚爱。”他说,在厚爱二字上加了一些份量。


明楼算是听出一些味道来了。


“你不想让我实行三章放关的新政策?”


“我觉得我一人已经足够为先生分担这件工作……”


“砰!”没等他说完,明楼猛地一拍桌子,直把桌子上的咖啡杯都震了一震。


“好大的胆子,”明楼喝道,声色皆厉,“不过就睡了一次,你就想骑到我的头上来了?”


“先生息怒。”阿诚说。


明楼的暴怒,有几分真心,几分演技,他说不准。但是他知道,这是官场上常用的手腕。利诱不成,再用威逼。若是没见过场面的小虾小鱼,也许真的会被明楼吓回去。


可是他阿诚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先生高深广博,我对先生只是心存爱慕,想要为先生尽心尽力,又哪敢骑在先生的头上。”他说,微微舔舔嘴唇,“不过先生若是有其他疆土需要下属骑乘驰骋,阿诚倒是愿效犬马之劳。”


他说着,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然后把信封放在桌上,用指尖推过去。


明楼一直盯着他,不急着接,待到信封到了自己面前,才拿起来,掏出其中的照片看了,然后又放回桌子上。


这个人果然还是比之前那些人高明多了,阿诚想。


上一任那个草包代委员长,这个时候早就满头大汗,结结巴巴指着他大骂“你混账!”


明楼一言不发,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镜片。


只可惜,就算掩饰得再好,心里还是虚的,阿诚想。


鼻尖出汗,眼镜才会发滑。他在紧张。


阿诚在心里笑了笑,然后看见明楼重又戴上眼镜,然后从镜片后面审视阿诚。


“你这么招待每一任长官?”明楼问,在招待两字上加了重音。


聪明人,阿诚想。


“也不全是。”他回答。


上上一任代委员长,根本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你根本无需铤而走险,把钱送上,他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一任代委员长,与其说是对汪芙蕖忠心耿耿,不如说是胆小。钱白白送到他门口,也不敢收。钱当然重要,命更重要,不然留着钱也没处花。所以阿诚不得已才用了这招。这位代委员长是上门女婿,老婆那边在上海颇有势力,小舅子又是个狠角色,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来往。这照片要是寄到他家里去,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如果小舅子再一个激动,说不定他走在夜路上不明不白就叫人给捅了。警察顶多给安个争强斗狠,见财起心的名头,就结案了。青红帮的流氓嘛,上海滩多得是,抓到枪毙一个两个并不算稀奇。倒是他,稀里糊涂丢了性命,实在不值得。再说了,阿诚经手的那些买卖,反正又不是通共叛敌的大事。盘算一下利害得失,他自然收了阿诚给的好处费,就不再过问了。


“我只对先生这样出色的人才有兴趣。”


“哦?”明楼说,垂着眼睛盯着桌面的纹路,仿佛在思索什么。


见他不置可否,阿诚决定再进一步。


“我听说了,明董事长正在给先生说门亲事。”


明楼抬起眼睛看他:“你还听说了别的什么?”


“不少。”


“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先生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这饭碗是不要了吗,敢威胁先生?我就是来跟先生谈谈生意的。”他看见明楼蹙着眉头,“怎么,先生不喜欢跟人谈生意?”


“我们明家本来就是经商世家,明家人骨子里都是生意人。十四岁起我就帮我大姐料理生意,谈生意是我的老本行。”明楼道。


“先生果然是生意人,痛快。”阿诚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明楼。


明楼接过来,看纸条上写着“应丰银行存储32号柜”。


“这是什么?”


“以后从我这里经手的货,一成利就当是货损,送给先生。我知道先生家大业大,根本看不上这些钱。但是手里有点可以自由流转的资金,不也是方便一些吗。当然,关于买卖的事情,先生什么也不用过问,什么也不用理会。万一出了事,我自然会一力承下,不会让先生受到任何牵连。”


“这么说,这生意的好处倒是都让我得了,我是稳赚不赔。”


“那是当然,再怎么我也不敢坑害先生。”


“如果我不答应呢?”


“生意人追求的不过是双赢,大家一起赚钱,”阿诚说,“这桩生意,我跟先生利益共享,风险却全由我这里担着,这么好的生意,我想不出先生为什么不答应。”


“当然先生若是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他话锋一转,“本来我人微言轻,先生又位高权重,跟我不一样。”


话说得这样明白,他想明楼一定听懂了。


他的名声大家都知道,他想明楼肯定也听说了。


没有父母,没有妻子,没有子女。


天涯孤独,浪子一个,常混迹烟花间,男男女女,都可作伴。有时候闹出些桃色绯闻,私底下还得让梁仲春帮着去摆平。


本来他就声名狼藉,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可是那些长官们不一样。


长官们私底下再怎么斯文败类,表面上还是得衣冠整齐吧。


可是一旦沾上了他,就像是劣质红酒粘上了白衬衫,再怎么洗,那点污渍也洗不掉了。


“我的筹码已经全部交给先生了,”他看看桌上那些照片,恭敬地说,“接下来,但凭先生决断。”


“行了,”明楼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明楼没有马上答应,可是阿诚知道这件事情已无阻碍。


果然到了下午,本来去拿新政策文件的刘秘书却空着手回来了。书记员一打听,原来是明长官说新政府百废待兴,正是千头万绪事务繁杂的时候。要投放人力物力的地方太多了,放关制度改革经过考虑之后决定暂缓执行。


阿诚打了个电话给梁仲春,没有具体说明事情前后经过,只是大体说了个结果。


“还是阿诚兄弟有本事。”听完梁仲春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个明长官有多难搞呢?还是被你拿捏得稳稳当当的。”


“稳当不稳当,现在还不好说。”阿诚想起了明楼金丝镜片背后审视他的那双眼睛,“我们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先解决了马上要放关的那批船再说。”


“是是是。”梁仲春显然十分高兴,“怎么样,晚上要不要去烟花间庆祝一番?再找两个漂亮姑娘,给我们唱唱小曲儿。”


阿诚刚想答应,突然听得梁仲春在电话那头说:“哎哟,忘了,今天不行。今天是冬至,我得回家,陪我老婆孩子吃饺子。”


哦,对了,今天是冬至。阿诚差点忘记了。


冬至,宜嫁娶,亲人相聚,吃饺子。


不宜开张,动土,谈生意。


可惜,他没有淑女欲娶,也没有亲人可聚。


不过,下班了,在家门口的小摊吃碗饺子倒还可以办到。


“你啊,好好回家陪陪嫂子孩子,平时也不要老呆在小嫂子那里,当心哪天被嫂子发现了,打断你的另一条狗腿。”


“她敢?”梁仲春说,也就在老婆不在身边的时候摆出一副大男人气派。


“这样吧,改天,”梁仲春说,“改天我来摆几桌,咱们好好庆祝一下菩萨进门,财源滚滚。”


刚挂了电话,就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


他转过头来,看见是书记员。


“阿诚先生给谁打电话呢?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是女朋友啊……但你是说哪个?”他调笑道。


“又没正经了,”书记员瞪他一眼,“对了,明长官说今晚要去参加汪家的家宴,让你送他去。”然后她想起来什么,“还有,昨天李师傅送明长官去乡村俱乐部回来,说车子不太好,引擎盖有怪声,你最好下午拿去修修,晚上可别耽误了明长官的事儿。”


“知道了。”阿诚漫不经心地应着,心思却不在上面。


谁说冬至不是个适合谈生意的日子?


他这笔生意就谈得不错,阿诚得意地想。


 


+++


 


汪家家宴设在汪家花园别墅。


主人当然是新政府刚刚委任的财政司副司长汪芙蕖。他是汪曼春的叔父,也是明楼在法国经济学院里的导师。


汪芙蕖没有子女,独疼侄女汪曼春一个,就让她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至于右手边的位置,当然是留给自己的得意门生明楼的。


只要看看这样的位置安排,在那些明眼人的眼里,对明楼在汪芙蕖心里的重量,以及他和汪芙蕖叔侄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清楚了七八分。


没想到饺子刚刚才上桌,就有好几个电话打到汪家别墅来。


电话是从76号打来的,是汪曼春底下的人来通知她,上海又有多个地方发生暗杀和枪击事件。汪曼春刚刚站起来想要离桌,汪芙蕖就拉住了她的手。


“今天难得吃个团圆饭,76号的事情就交给梁处长去办吧。”他对汪曼春说。


“可是叔父……”汪曼春皱着眉头。


她本来跟梁仲春就不是一条路子上的人,因此一直暗中跟梁仲春较劲。


她讨厌梁仲春不好好办事只会替自己捞钱,也不愿梁仲春说她上头有人好办事那种风凉话。


“你看,难得明楼也在,你要是走了,他一个人也没有人陪着说话了。”汪芙蕖拍拍她的手,“平时都依你,今天晚上听叔父的,行不行?”


汪曼春对这个叔父还是很敬爱的。她看看叔父,又看看明楼,重新坐了下去。


“去吧,”汪芙蕖嘱咐手底下的人,“就说汪处长在协助我的工作,76号的事情今晚就要全权拜托梁处长了。”


恐怕梁仲春这时候心里已经骂了一百八十遍娘了。阿诚想想那个场景,不禁觉得好笑。


今天下午,刚刚还在电话里跟他说了要陪老婆孩子过节,结果热腾腾的饺子吃不上,天寒地冻的,就要满街出来乱窜。只要想想,他就替梁仲春那条伤腿着急。


至于阿诚,自然是陪明楼来赴汪家家宴的。但是当然,桌子上没有他的位子,他就和其他官员的秘书一样,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看报纸,只等着各位贵人酒足饭饱,把他们安全送回家,然后结束一天工作。


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其他官员的秘书个个焦急地盯着手表,他心里不禁想笑。


无牵无挂,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他想。


没有人等他,所以一点也不需要着急。


他顶多担心他回去的时候,家门口那家卖饺子的小吃摊到底关门了没有。


“现在这个世道,真是太不太平了。”大概是有人听到了电话里的事情,不禁感叹道,“赤匪横行,到处喊打喊杀的。重庆政府也是,当初讲三民主义,现在呢,完全就跟赤匪一个水平,只会干些暗枪暗箭的血腥勾当。”


“就是,再这么闹下去,上海这个地方,也要变成一片血海了。经济危殆,人人自危,实在令人痛心。”另一个人附和道。


你不是痛心,是怕死吧。阿诚暗自鄙夷。


现在坐在汪芙蕖这张家宴桌旁的,全都是数得上名头的汉奸。


国共两方不论谁要列一个暗杀名单,保准这些人一个也漏不了。


“血腥恐怖也好,经济危机也好,都是一时的,”汪芙蕖开了口,“我们嘛,要相信新政府。只要战局平定下来,相信政局也好,经济也好,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是是是,还是汪老说的对。我们觉悟不够,要向汪老看齐。”几个刚刚说话的人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连称是。


“行了行了,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汪芙蕖皱纹纵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们来说说适合冬至的话题。”


“汪老赐教。”众人连忙说。


“冬至嘛,按我们中国人的传统,宜嫁娶,亲人相聚,吃饺子。”汪芙蕖说道。说完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明楼。


“这些年你不在,那些青年才俊世家子弟,我也给曼春介绍了不少,可是我们家曼春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她啊,从小到大也只听你说话。”


“恩师说笑了,哪有这样的事。”明楼连忙说。


“我这可是句句真话啊,”汪芙蕖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你大姐反对,我们家曼春早就是明家的媳妇了。算了,当年的事情就不说了,我们就说现在的事。今天是冬至,难得这么好一个日子,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你看老师能不能做这个主,把这桩好事定一定。”


“恩师说的是,”明楼点了点头,“只是……新政府招我回来稳定大局,振兴经济,现在经济未有起色,政局未见安稳,我哪有弃恩师厚望于不顾,独自追求自己的幸福的道理?”


汪芙蕖笑了,似乎一脸欣慰。


“果然是我的好学生,心有家国天下。可是,男儿志在四方虽是好事,先成家后立业也是一样。再说了,有了一位贤内助,说不定还能让你的事业如虎添翼,”他抓住汪曼春的手,然后把汪曼春的手放进了明楼的手里,“再说了,我们曼春已经等了你很多年,莫辜负了我们曼春的大好韶华啊。”


“叔父,您说什么呢。”汪曼春立刻娇羞起来。


她想要抽回手,可是汪芙蕖把两个人的手抓在一处,又轻轻拍了拍两个人的手。


“明楼,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当你是答应了,”汪芙蕖说,“也是时候了啊,把我们曼春这匹小野马的缰绳交到你手里……”


“婚事当秉承父母之命,”突然听得一个清寒有力的声音道,“长姐如母,我这个又当爹又当妈把明家大少爷拉扯长大的人还没答应,明家大少爷哪有答应的份儿!”


人未至,声先至。


这声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可以让阿诚脖子背后汗毛一凛。


他立刻放下报纸,急急站了起来。


明楼也跟他一样,浑身一震,立刻笔直站了起来。


随着声音往门口望去,出现在那里的果然是明楼的大姐——明董事长明镜。


她不愧女中豪杰,明家那么大的产业,她一个人把持那么多年。中间多少风大浪急,她也不过如履平地。那么多门卫侍从,全部被她的气势所震慑,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拦她。


明镜径直走到汪芙蕖一行人面前。


“大姐。”明楼低声叫道。


但是明镜连这个弟弟也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对汪芙蕖道:“汪副司长,你这家宴吃的可好啊。”


汪芙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说:“饺子刚刚上桌,大侄女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不敢,”明镜说,“您可别忘了,我父亲死的时候,留有家训,我明家三世不与您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让我明家人跟您从一个碗里吃饭,不是让我父亲死不瞑目吗。”


她这话是说给汪芙蕖听的,也是说给明楼听的。


“好了,大姐……”明楼想打个圆场。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打断我说话。”她怒目而视。


“明楼不敢。”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明镜转头看他,“我问你,你回上海多久了?”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了,有时间在别人家吃家宴,却没有时间回家?”


“百废待兴,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明楼辩解道,“本来这里吃完,我就是打算回家看看您的……”


话还没有说完,却听明镜冷笑一声。


“公务繁忙?我倒觉得你逍遥快活,闲得很呢。”她从包里掏出一把照片,径直甩在明楼脸上,“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大侄女,火气不要这么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汪芙蕖一脸堆笑,伸手去捡掉了一地的照片,但是待到他看到照片,竟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汪曼春从汪芙蕖的手里夺过照片。一看见照片上的两个人,竟是发出了一声崩溃似的尖叫,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若不是我压下来,这照片明天就要见报了。”明镜说。


阿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觉得情势不对,再这么闹下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作为高级秘书,为了长官往后的信任,这节骨眼上他还是需要帮明楼排忧解难的。


他赶紧快步上前:“明董事长,要不我先送您回家吧,明长官稍后……”


“原来是你。”明镜打断了他的话,上下打量他。


什么原来是我,阿诚想。


然后他蓦然瞥到那一地照片,脑袋仿佛“嗡”的一声。


照片里正是那日窗边,他和明楼热吻的模样。


他急急俯身去捡,心里却一团乱麻。


照片怎么会在明镜手上?


拍照的那个人断然不会出卖自己。这点他还是有信心的。而底片被他藏起来了,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洗出来的照片只有一份,而且作为筹码,明明已经交给明楼销毁了。


他有点发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突然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啪!”


脸上火辣辣的,倒是一下子把阿诚打清醒了。


“你居然敢勾引我师哥?”汪曼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你怎么敢……”


阿诚连忙看向明楼,明楼立刻转开脸去,仿佛做贼心虚一般。


只要看看明楼的神色,众人就明白这事千真万确。


“好啊,阿诚,我真是小瞧了你。你平时搞七捻三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手居然伸到我师哥身上。”她扬手又是一挥,有人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是明镜。


“什么时候我们明家的事情,也轮得到你动手了?”明镜说,用力一甩,把汪曼春的手甩开了。


“我弟弟择偶不慎,也是我明家的事情,我自然会管教。”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又是什么身份,在这里撒野,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就是明家大少奶奶呢。”


“你!”汪曼春愣是给她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把手里的照片撕了个粉碎。


场面安静如斯,所有人都不敢出一口大气,预示团圆的饺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更是令人尴尬得不得了。


明镜是场子也砸了,气也撒了,施施然决定回去。


走之前,她对明楼道:“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冬至,你要是不回来,你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明楼不敢。”


“那就好。”明镜对在座的客人笑笑,“对不起,打搅各位雅兴了,这饺子,大家慢慢吃。”


可是还有谁吃得下去一口。


众宾客面面相觑,个个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反应,简直希望自己身处他时他地。


待到明镜的汽车驶出汪家花园的声音响起,明楼才深吸了一口气,对宾客道:“诸位,刚才不好意思了。这么多年,明家家业全靠我大姐一个人经营,她向来独断专行惯了,脾气火暴,不近人情,明楼又因为这次回上海,公务缠身,一时没有来得及回家告禀家姐,惹怒了她,才有今日风波。”


大家看明楼揣着明白装糊涂,满地明晃晃的桃色绯闻证据摆在那里,竟是一句也不提,也只能连连点头称是,跟着一起糊弄过去了。


“今日冬至,也是合家团圆之日,明楼就先告辞了,改日一定再宴请各位,大家多多包涵。”明楼说完,转身去看汪曼春。


汪曼春却不看他,手心里攥着那张被她撕成碎片的照片,眼睛含着泪水,直直盯着别的地方。


“恩师。”明楼只得低声对汪芙蕖道。


“糊涂。”汪芙蕖摇头。


“学生知错。”


“今日就不多言了。”汪芙蕖说,“你快去吧,不然你大姐那里饶不了你。”


“可是曼春这里……”


“我自然会安慰。”


“谢谢恩师。”明楼说完,留下满桌尴尬冷清,出了门去。


 


+++


 


阿诚拿着两个人的大衣,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跟出来的时候,看见明楼就站在汪家回廊下等他。


他把明楼的大衣递过去。明楼穿上,对他说:“还不去拿车?”


“拿车?”阿诚一愣,还没从刚才那一场闹剧中回过神来。


“对啊,送我回家。”明楼一摊手,“我又没有车。你不送我,谁送我。”


“而且今天是冬至,按我们明家的传统,全家必须团圆,再吃个饺子。如果今晚不回去,大姐肯定会打断我的狗腿。”然后明楼又说。


“关我什么事。”阿诚没好气地嘀咕。


“有你这么对长官说话的吗?”


“八点了,”阿诚把表伸到他面前,“我已经下班了,你现在不是我的长官。”


“好啊,”明楼点了点他,“现在我管不了你。等明天一上了班,我总可以管你了吧。这样吧,进出口的章子我看你也别要了,还是交给刘秘书,让他管着。”


“你!”


“怎么,又想跟我谈生意?”明楼故作惊讶,“我问问你,现在你的筹码是什么?”


他的筹码?阿诚愣了愣。


……他的筹码刚刚被明家大姐甩在明楼脸上,被汪芙蕖捡起来,然后被汪曼春撕了个粉碎。


“等着,我去拿车。”他认命地说。


车子在院子里停了一个晚上,阿诚坐上驾驶座,立刻从屁股底下感到一股森森的凉气。


可是脸上却火辣辣的,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明楼坐上后座的时候,阿诚正掰过后视镜,对着看看自己的脸。


脸上特别明显一个大红印子,还肿了一层。


他用手碰了碰。指尖触到的地方就跟滚了盐似的。


真疼,他想。看来刚刚汪曼春真是到了气头上了。


“下手真够狠的。”他咕哝。


“怎么算狠。”坐在后座上的明楼说,“你啊,夺人所爱,这一巴掌还是轻的。”


他回过头去看明楼,想要反驳什么,可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得重新转回头来,开了引擎。不知道是不是在冬夜里冻得久了,汽车引擎咔咔直响,点了三次火,可算是点着了。


阿诚把汽车从汪家花园里开出来的时候,依稀听得汪家别墅里传来一片汪曼春鬼哭狼嚎喊打喊杀的声音。


看来以后再见了他,汪曼春可不只是白他一眼那么简单了。


他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上了明楼的视线。


明楼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完全不像是经历过一场闹剧的主角。那个样子看着就叫人生气。


“我先说明,明董事长手里的照片不是我寄给她的。”阿诚说,“我做生意还是讲信誉的,谈好的事情,我不会违反。”


“我知道不是你。”明楼点点头,“大姐那里的照片是我找人寄的。”


“什么!”阿诚差点一下子没把住方向盘。


明楼不满:“天寒地冻,路滑,你好好开车。”


好不容易稳住了汽车,阿诚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恩师这里要逼婚,我当然不能接受。接受了,大姐必定将我扫地出门。可能你不知道,我家大姐性子烈,我要是今天晚上敢答应,明天早上她就敢登报与我断绝姐弟关系。现在上海的商界信我,服我,唯我马首是瞻,跟我是上海第一的资产家明家的大少爷脱不了关系。要是没有了这层关系,我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官迷。”阿诚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阿诚说,“你要是不想接受,拒绝了不就得了。”


“可是我自己拒绝不得。拒绝了,我和曼春也好,和恩师也好,就有了嫌隙。”


阿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跟我睡了,就不会有嫌隙?”


“算不上嫌隙,顶多有点小小的误解罢了。而且错的是你。”明楼微微一笑,“你看,是你诱惑了我。”


诱惑个屁,阿诚没好气地想。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白挨了一巴掌。


“再则,大姐那里也要逼婚。她本来就不同意我跟汪曼春结婚,所以才安排我同程家大小姐相亲。你看,这个你也知道了。这一来是为了早日绝了曼春的念头,省得她打我的主意。二是我也年纪老大不小了,她也想要我早日给明家开枝散叶。可是我又不能答应大姐,答应了大姐,我和恩师还有曼春的关系就全面破裂了。”


“所以你利用我?”


“怎么,不乐意了?”明楼扬起嘴角,“你不也想利用我吗,我们彼此彼此。”


说着,他揉揉太阳穴,大概是头疼又犯了。


“回明公馆的路还长,你慢慢开,我先睡会儿。”明楼说。


闭上眼睛之前,他又道:“对了,我的那一成利,别忘了每个月换成金条,放在我的32号柜里。”


这次亏大发了,阿诚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隐隐觉得自己被明大少爷坑惨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开去明公馆的路上,果然冬至还是不适合谈生意,他想。


 


 

【楼诚】楼诚三周年一个文单

今天也在努力地扫文推文呀:

庆祝楼诚三周年而整理的文单,给新入坑的朋友导盲以及给老朋友们温习


三周年快乐!


收录那些经典的楼诚文、楼诚作者(不含衍生),没事来走个心呀找回初心?


PS:不收录任何争议较大的、被撕过的楼诚文


按作者整理,放到文单上的只是作者的一部分文,更多请进入作者主页。答应我,一定要进入作者主页看看。


部分作者被封号,文章从外站引了链接








恋爱脑与乌托邦


《江河万里》


《绝望的浪漫主义》


《江北之墟》




mockmockmock


《别日何易》


《如此夜》


《As You Like It》




Lantheo


《当以歌》




汤圆圆软绵绵(贺兰)


《桃李春风》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后来我的生活还算理想)


《是生离更痛还是死别更难过》


谈一段成熟的恋爱是什么感受?




chloec


《许多年》




人间抽风客


《少年事》


《百年》


天行健





《殊途同归》




美人赠我糖葫芦(美人赠我蒙汗药)


《怜光满》


《宇宙中心爱情故事》


《心花》


天涯霜雪


何惜一行书


《故人长绝》


匆匆岁月多少年


芙蓉為裳


《故国三千里》




北歌南唱


《当时明月在》


《似是故人来》




清和润夏


《地平线下》




疏山问竹


《山河旧事》


江山涉水




特能苏


《悲观主义的浪漫》




蔚山沉没


《情人》


《零年》


孤独




柴临


《孤红》


隔山灯火


《严霜不杀》


《云开处》


方舟




云初


《十八相送》


《孔雀东南飞》




望春花


诗歌与芭蕾终将毁灭(共产主义毁了诗歌和芭蕾)


捉迷藏


受伤




一握灰


吞拆入腹




各种穿马路


《致俄尔普斯的十四行诗》


江月何年初照人




sssiy


《无题》


《应不识》


《皆非》




烟草一川


霜华


蝶恋花



不要吸(不要污)


梦魇


惊天八卦!新政府官员明楼和他的秘书阿诚有不为人知的地下情!




虫子


《世界以痛吻我》




别开枪是我一个正派人物


《大浪漫主义》




不羡归


“阿诚”


逻辑与糖




柳伯


《你好,梁同学》




我竟然这么帅


物质泛滥的今天,什么才能算真正的爱情?


错过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什么感觉?




继晷


《深宵冬·故国远》


《云间夏·少年行》


信如唔




旧事重提


《不朽》


初告白




autistic-RG


《夜巡》




mingliuju


《浪漫》




眉衡


《威风堂堂》


《戏文》




澄江一道扁舟子


《戏中戏中戏》


《总而言之》


半蝴蝶效应




简装书走肾版


《危险游戏》


《局中局》


《信息素》




der eisberg


《隆冬之城》


《鸣沙》




脑坑专用土


《杏林不种杏》


《雷雨欲出行》




中中级


檀木


桃树


柳枝


在月光里




蒜泥蛋黄酱


《重影计划》


《黄金劫》


《破局》




尚有婵


《杜鲁门主义》




汇丰银行231


霞光如栖


别来沧海事


旧事




谁道破愁须仗酒


《并辔》


我往矣


二十四节气篇


数字篇




青山有鹿


《明家七物》




虽然我动的少但是我吃的多啊


《红日》




夜鸦


养蛇


补瓷




锦小路


《三面夏娃》


《影帝日常》




Icarus


断章


有人从雨中来




笙歌慢


百年欢愉 Cien años de felicidad




梅酒梅


慈悲城




相顾以忘言


芦花深处


克氏外科学




荔欢


从前慢




Tante


《理想国》




兔子窝


《明家旧事》


《巴黎风雨》




彩可夫斯基


《一字无题处》




貂丁


一段相声


阿涛ckann


《长歌行》




小满


《我就是喜欢你同我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的样子》


别日相逢




蔷薇的花园


电影系列之色戒


Mr&Mr Ming




倾海


餐桌上的流浪


养鹿




尘唐


明先生




聆泠_懒萌懒萌


《清茶与醇酒》


一根棉签


灵魂伴侣




Airy Day


《并著兰舟》


《似水流年》


《现世安稳》




谦金


《定南城》




惟扬Keane
《阿诚的十戒》


寒山一带伤心碧


《孤星》


《守卫者》




Aster


冬夜




迷鹿


《星空》


《金荷志》




雨柠


《三十年》


《方法论》




农家草莓铺


《心码》


永海




Maoer


《意志与梦想》




青卿


鸱吻与清水砼




RoxanneTse


《七百年后》


你的名字 我的姓氏


男孩像你




yanzhidao111


《江山风波恶》




Glitter Tears


《Promised Land》




假装不经意


江枫渔火对愁眠:楼诚在每一个夜晚(伪装者剧评,楼诚主)


爱情寓言:此情赋予东流兮(伪装者剧评,楼诚主)


箭在弦上:楼诚未被看见的爆发力(伪装者剧评,楼诚主)




发条包


情流感菌




毕业为重(晴晴)


食粮


光散落地方




夜绕千百回


《毒蛇与青瓷》




浪味仙侠


小冤家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阿司匹林




回回


明日




黄桃罐头


食味




便当当


演员的自我修养


Over the Rainbow




波妞Ponyo_w


第一人称


第二人称




谢荼


江山灯火




悟能师兄


枪火


没有火不会有烟




坂田氏推土机


花吐症


长野号








诶,恭喜我垂死挣扎成功,一晚上搞完了这个整理


好了我现在该去补作业然后补觉了


其实我漏掉了不少作者,然而我实在肝不动了,现在是凌晨5点实在太困了


有时间再补回来吧


其实本想每篇文章后面摘取几段放上来,但是碍于时间问题,没做到


所以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希望大家能在评论处评论一些自己喜欢的楼诚文中的选段,注明作者和出处


也算是一种形式的回忆初心了hhh

【楼诚】柠檬(六)

甜甜派小透明:

明楼养了一盆小柠檬树,结出的果实里诞生了一个小阿诚。

HE,主楼诚,有台丽、风镜。

—————————————————————
上回:明楼打架被请家长,小阿诚情绪低落
—————————————————————

(六)

薛主任让两个学生坐下,对明镜解释:“王天风同学是住校生,家人不在身边,所以只请了您来。”

明镜看了看王天风——王天风礼貌的对明镜点头示意——“好的,薛主任您请开始吧。”

薛主任说:“你们两个分别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

明楼和王天风对视一下,各自偏开头。

王天风首先开口:“我们踢球的时候,不小心让球砸到了这位……”他顿了一下,扯出一个假笑,“明楼同学。”

明楼“哼”了一声:“我们正在打羽毛球,结果一颗足球直直冲我飞过来,如果不是我躲得快,怕是脸都肿了。”

薛主任问:“那为什么打起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看不顺眼!”

发现对方居然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明楼微笑着握紧拳头,王天风则仰起下巴,把目光转向了办公室窗外。

明镜叹气——虽然自家弟弟平时还是蛮乖的,但是一旦脾气上来了,也不是好说话的主。

小阿诚看着明楼和王天风表面上听薛主任的劝导,实际眼刀暗飞,恨不得把对方扎出窟窿来的样子,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原来哥哥也有这样发小脾气的时候啊!

最终,因为这次打架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以两个学生各自写了检查结束。



晚上,明楼好不容易摆脱了大姐的碎碎念,回到自己的房间。

“哥哥!”小阿诚见明楼回来了,立刻从正在看的画报上爬起来,跑向明楼,“哥哥!哥哥!”

明楼笑着蹲下来,伸出手让小阿诚站上来:“怎么了?阿诚没有和明台一起玩吗?”

小阿诚拽拽自己的衣角,小心地问:“哥哥,学校里好吗?”

明楼以为自己和王天风打架的事让小阿诚对学校产生了不好的情绪,赶紧澄清:“学校很好啊!可以学习知识,还可以交朋友,像今天那种讨厌的人是很少的。”

小阿诚捏着衣角搓啊搓:“那,哥哥也有,嗯,很多朋友?”

明楼笑起来:“是,班里的同学们相处的都很好。”

小阿诚抬头看着明楼,大眼睛湿漉漉的:“哥哥喜欢同学们?”

明楼说:“是啊,和同学们在一起很开心。”

“哦……”阿诚低下了小脑袋。

明楼摸摸小阿诚:“怎么了?阿诚不高兴了?”

小阿诚抱住明楼的手指,小脑袋在手指上蹭蹭:“阿诚也想做哥哥的同学……”

明楼失笑:“阿诚不是一直都和我一起看书吗?我们也算是同学的。”

阿诚鼓起小脸:“才不是!阿诚想做哥哥学校里的同学!别人都知道的,可以和哥哥一直都在一起的那种!”

明楼只是又摸了摸阿诚:“不行,阿诚这么小,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到,外面有坏人的。”

阿诚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没了精神。

当晚,小阿诚罕见的主动变回了柠檬。

明楼发现了,但他只以为这是小孩子的小脾气,第二天应该就好了,可是第二天起来,阿诚依旧是一颗柠檬的样子挂在树上。

“阿诚?阿诚!”明楼喊了好几声,柠檬都没有变化。

明楼有些担心了。

明镜让明楼去上学,她放下生意,带着明台在家守着。

一天时间过去了,柠檬还是柠檬,没有变化。就连摸摸痒都没用,柠檬一动不动。

明台哭起来:“大姐,阿诚呢?阿诚……是不是不喜欢明台,所以不出来了?呜啊啊——”

明镜搂着明台安抚:“不是的,明台是好孩子,我们都喜欢明台的。”

明台继续哭着,回到家里的明楼也皱起眉头。

阿诚……

一天,两天,一连五天过去了,小阿诚都没有变回来。

明家情绪低落。

明镜打起精神去打理企业,明楼去上学,明台则被送去了幼稚园。

或许,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照顾好柠檬树吧。

明楼每天早上都一边安慰自己“没事的”,一边比以前更加精心地照料起小柠檬树来。




明楼摸摸柠檬诚: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柠檬诚:……

【楼诚ABO】奈何明月照高楼 01

四季豆豆灬:

moirae007:



雷点:ABO、AU、穿越、私设、很可能ooc




桦桦的联文~ @欣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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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一死,死前最懂命运无常。




静太后望着病榻前两眼红肿面色憔悴的儿子,心如刀绞。发病至今三日,她不能言不能动,景琰便把所有政事搬到她病床前处理。连不能不见的臣子都在她寝殿的外堂接见。




尝汤喂药、昼夜守榻,这本不是皇帝必尽之责,景琰却坚持亲力亲为,谁都劝不住。




那个舌灿莲花的琅琊阁主抓着他的手臂让他去休息,景琰一根根掰开对方手指,说:“我只有母亲了。”




不是“朕”,是“我”;不是“母后”,是“母亲”。




知子莫若母,静太后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想掌什么权柄做什么皇帝,可他别无选择。




别的选择早已被他的父亲、挚友和他自己一样样排除,别的路早已被所有人齐心协力联手堵死。




一路风雨,万里江山,孤家寡人。




小殊去后,旧人尽皆凋零,留下的一两个也成了臣属。母亲一死,他就再也不是萧景琰了。他仍是臣民的明君,皇子的君父,后妃的夫主,却唯独无法再做那个会哭会笑、会馋会懒的萧景琰。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和自己一起,一点点枯萎凋零。




千般疼惜万般恨,只恨生在帝王家。




若有来世,若能给景琰一个只要完整、哪怕寻常的人生……




静太后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然后陷入岑寂无边的黑暗。




…………




林静是被一阵奶猫一样的哭声唤醒的。




那声音时断时续,仿佛哭泣的人正用着极大的毅力将悲苦的声音压抑在胸腔,好不打扰到什么人的好梦。




然而总有一两声压抑不住地流泻出来,虚弱地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阵青烟便消失不见。




是景琰吗?




她感到胸腔里那颗无力的心脏又开始蓬勃地搏动起来,伴着密密麻麻的绞痛。




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必须醒来,抓住那声啼哭,否则……




否则怎样么样呢?




她想不出来,却立刻挣扎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深不见底的冰潭里挣扎着向上漂浮。




渐渐地可以看到了水面上细碎又明亮的天光。




碧波万顷的水面泛起一层层波纹,如梦幻泡影、如钻石璀璨。




粼粼波光之中,林静隔着浅浅的水体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眼睛很大,在消瘦到两颊凹陷的小花脸上显得更大。




眼睛的主人正瞪大眼睛竭力想把眼泪禁锢在眼眶,那透明的液体却不受意志转移地漱漱而下,流满了一整脸。




景琰……




林静身子一抖,猛地从侧卧的床榻上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小孩。




弱不禁风的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她,青白的脸颊上沾着灰泥,细软的绒毛在阳光下泛起朦胧微缈的光晕。




两片睫毛上下翕动,犹如受到了惊吓的小蝴蝶,脆弱而频繁地扇动着羽翼。




“大姐……”林静抖着手想把孩子抱起来,不料却被怀抱着孩子的少年突然后退两步躲开了。




林静这才发现,房间里竟然站着另外一个人。




琅琊阁主一脸警惕地抱着她的景琰后退两步,俊秀的脸上满是警惕和央求。




林静注意到景琰额角上淤青的肿块,一时间怒不可遏。




“啪!”手脚不受控制的一巴掌,虽不响亮,却惊醒了林静自己。




这是在哪里?




景琰为何这般年纪?




而琅琊阁主,真的是琅琊阁主吗?




来不及细想个中的怪异,林静便被儿子的一声抽泣吸引了全部神智。




景琰看到自己打了少年样貌的琅琊阁主,竟是傻乎乎地呆住了,好半天才伸出小手摸了摸少年红肿的脸颊。




然后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呜呜地咬着拳头哭起来,看着十分伤心的样子。




少年也被打一愣,一扭脖子,很有些愤慨地咬牙切齿道:“大姐!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把阿诚送走的!”




他明白大姐对桂姨有感情,但桂姨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楼以为在大姐看到阿诚身上的伤痕时已经一清二楚了。




可他没想到,被他说服的大姐更加不想留下阿诚,反而打定主意想要把阿诚送给远房的表舅做养子。




他当然知道去表舅家做养子比没名没分养在明家强,可是不把阿诚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教养,他不放心,而且舍不得。




明楼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接再厉为阿诚争取一下。




却愕然发现大姐对自己刚刚的话不是不置可否,而是充耳不闻。




他家大姐此刻正坚持不懈地试图从自己的怀里把阿诚抢出来。




“……大姐,你在干什么?”明楼一边抱着为了躲大姐一个劲往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小阿诚,一边面对执拗地想要抱阿诚的大姐,干巴巴地问。




林静一向看事通透,几个来回就明白时移世易,这已经不是她存在的那个世代了。




不管是夺舍,还是轮回,或者是别的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以后她可以慢慢地发掘。




事到如今,她只想抱抱她可怜又可爱的孩子。




阿诚到底是个小孩子,自然拗不过大人的坚持,如坐针毡地被明家大姐抱在怀里,黑黝黝的大眼睛直直的黏在明楼身上,不敢朝自己看一眼。




林静借着残存的记忆碎片,大致上知道了明家与阿诚的渊源。




忍着怒气,她抱着瘦骨嶙峋的阿诚哽咽了一下,轻声哄道:“阿诚饿不饿?”




阿诚睁大眼睛望向明家大小姐,觉得这个明家威严的掌舵人看起来竟然比午睡前温柔了很多很多,让他没那么害怕了。




“谢谢大小姐,阿诚不饿。”




明静掌心贴着小孩凸起的肋骨,心如刀绞。




她多想亲亲她的儿子,像寻常人家的母亲那样好好地宠爱他。




可是两世都错过了。




上一世身在帝王之家,母子之间恭谨而克制。




而这一世,她们甚至连母子都做不成。




感觉到手下的身子正在瑟瑟发抖,明静难过地想,他甚至那么害怕她。




“大姐……”明楼见阿诚抖得可怜,于心不忍地解围,“我抱阿诚去洗洗澡吧,您看他身上脏兮兮的,再弄脏了您的衣服。”




明静这才注意到阿诚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短袖小褂。




露出来的那一截比麻杆粗不了多少的白胳膊,因为营养不良而浮着一层不健康的青色。




明静深吸一口气,滔滔怒火压在眼底。




“阿诚乖,母……姐姐带你去洗澡吧?”明静抱着阿诚站起来,皱了皱眉头。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阿诚已经十岁了。




却还跟5、6岁的小孩差不多高,身上没有几两重。




要不是被明楼回家路上碰到,这孩子在外面不声不响地没了都没有人知道吧?




明静心里一酸,在阿诚的发旋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阿诚说好不好?”




明楼看着姐姐爱怜的眼神柔柔地扫过阿诚的脸,终于安下心来。




再看看姐姐怀里那个浑浑噩噩的小东西,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小家伙啊……还好被自己碰到了。




浴缸里堆满了绵密洁白的泡泡。




阿诚顶着白色的毛巾,乖乖地坐在浴缸里,任由明静和明楼一人一只胳膊,轻轻柔柔地搓着。




“来,阿诚站起来,姐姐给你擦擦背。”明静把光着小屁股的小阿诚拎起来,扶着胳膊用毛巾擦拭着小孩青一道紫一道的后背。




那透过薄薄的皮肉甚至能摸到嶙峋的肋骨的小身体上,到底受到过多少阴毒险恶的虐待。




明静后怕地摸摸小家伙胸膛下砰砰直跳的心脏,和明楼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疼吗?”明静情不自禁落下泪来,怕吓到孩子,强忍着问道。




阿诚哆嗦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不敢说话。




他还记得大少爷刚把自己带回来的时候,大小姐想把自己送回家里去。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决定不送自己回家了,说要把他送给明家远方的亲戚。




她是不想要自己的。




阿诚虽然年纪小,也没读过书。




但仅有的人生阅历给了他一颗比常人更加敏感的心,残忍而暴虐的现实已经用疼痛和饥饿告诉他,他是多余的、不被期待和爱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谁都救不了他,也没人肯救他。




除了大少爷……




阿诚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微笑注视他的明楼。




是他把自己从街上带回明家。




用温暖的食物挽救了濒死的他,然后不惜顶撞大小姐也要留下他。




在这危机四伏、让他忍不住杯弓蛇影的世界里,只有明楼待他的态度是唯一不变的。




这让他感受到了安全。




而大小姐虽然突然变了个样子,阿诚还是忍不住怕他。




在他刚刚记事的时候,妈妈也是有一天突然变了样子,在那之后他的生活风云变色。




谁知道哪一天大小姐会不会也变了一个样子,用她尖尖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抠出一把血肉来,狠狠地骂他是个骗子……




阿诚正在兀自出神,突然被腾空抱了起来。




小孩手脚扑腾扑腾的,怕高地紧紧抱住大人的脖子不撒手。




明静慈爱地把小孩用大毛巾裹住,轻轻放到膝盖上,接过明楼递来的毛巾轻柔地擦着阿诚长长的头发。




“头发有点长了,明天哥哥带你去剪剪。”明楼蹲下身子点点阿诚湿漉漉的脸颊,态度轻松又亲昵。




阿诚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大哥……大姐……”门口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唤。




明静转过头,看到穿着短裤抱着小球的林殊站在门口,扬着脏兮兮地小花脸瞧她。




“明台啊……”明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小殊就是明台的设定里回过神来,心头一喜。




好在以后还有小殊陪着景琰,总算有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去哪里搞来这么一身泥?”明楼上下打量着明台泥猴子,皱着眉头问。




明台畏惧地看了他家大哥一眼,嬉皮笑脸地抱着球跑到明静腿边。




“大姐,他是谁啊?”明台好奇地与坐在明静腿上安静看着他的男孩对视一眼,然后脏兮兮的小爪在阿诚的毛巾上留了个爪印。




“明楼!把他给我洗干净咯!”明静笑着把阿诚抱开了一点,对着明楼努努下巴。




明台大惊失色,撒开小短腿就要往外跑。




明楼会意,三下五除二将意图反抗熊孩子拎住,扒得光溜溜的扔进了浴缸里。




明台笑嘻嘻地在水里扑腾着,肉呼呼的小胳膊担在浴缸沿上,看着被大姐擦干净之后,裹着毛巾站在小板凳上小男孩,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子。




然后用小胖手掬起一捧水,咯咯笑着往阿诚那里泼。




几个水滴溅在阿诚的脸上。




阿诚举起手擦擦脸上的水滴,难得的舒展开皱巴巴的小脸,甜甜的笑了。




让紧张地看着他的两个大人舒了一口气。




明楼佯怒地在明台屁股上拍了一把巴掌:“不准欺负你阿诚哥!”




明台没皮没脸地对着阿诚做鬼脸,被明楼一巴掌招呼在屁股蛋上才不满地对明静抱怨:“大姐!大哥打我!”




明镜一边帮阿诚套上明楼的衬衫,一边笑骂道:“再欺负哥哥,大姐也打你。”




明楼的衣服穿在阿诚身上,比裙子还要大一点,雪白衣角几乎耷拉到了小家伙的脚踝上。




明静看着儿子,越看越可爱,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揉来揉去。




阿诚涨红了脸,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对明楼无声求助。




明楼拾掇好另一个小家伙,从明静那里把阿诚接过来,一手抱着一只,笑盈盈地对明静说:“大姐,我送他们去睡一觉,睡醒再给他们吃饭吧。这个点,桂姨也该从老家回来了。”




阿诚听到养母的名字,吓得一阵哆嗦,本来有了点笑模样的小脸又变成了要哭不哭的样子。




明台听不懂大哥大姐再说什么,只看到陌生的小哥哥似乎很害怕的样子,于是大义凛然地伸出小胖手来握住了阿诚的手:“哥哥不害怕!”




阿诚一手揪住明楼的衣服,一手攥紧明台的手,严肃地点头。




神色严峻的大人们被小大人们逗得莞尔。




明镜弯腰理了理皱起来的旗袍,眼神凛冽而悍然。




……桂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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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霖】游园惊梦(三)惊梦

~小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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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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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医院原本是专为德侨设立的战地医院,北洋政府对德宣战后改为民用医院。按病房私密性、面积大小和设施水平等分为三等,收费也不同,第三等属于慈善性质,只提供给“真正的穷人”,护士们还要仔细甄别是否有富人为了省钱而伪装成穷人。承德屈指可数的富贵人家荣家自然是不会在乎几个门诊费用,当即花了十元钱挂了专家的号。


许一霖的鞋袜脱了,连裤管也挽起了半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衬得那已经化了脓的伤口更加面目可憎。传统的书香门第从小都深受礼教规范,行走坐卧都有一套严肃的规矩,且不说是三寸金莲足不出户的女人,男人在人前也要衣冠齐整,站如松柏,坐如洪钟。陌生冰冷的环境里许一霖浑身不自在,露在外面的皮肉简直如同生了一层芒刺,一双手下意识一点一点将挽上去的裤筒往下褪,眼睛竟然不自觉寻着身边站着的荣石的方向,荣石眉心紧锁盯着对面的那位身材高大同样眉心紧锁的德国医生。


那高鼻子蓝眼睛的格林医生看着有三四十岁,黄色的眉毛紧紧蹙着,人看上去很有些凶,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握住许一霖脚的时候,手心里像是攥了一只活泼并且好斗的兔子,挣扎着想要逃之夭夭。格林医生大手用了几分力气,被捏疼的许一霖鹿眼里立即挂了一圈眼泪,刚提了气要和那只大手较劲,头上就被拍了一巴掌,荣石一双手在后面握了他的肩膀,沉声道:“听话!”许一霖打算回了头去瞪人,可被肩膀上的双手一握,恐惧竟莫名少了几分,也就忘了要同荣石示威这一项。


生铁口的夹子原本就是夹山里野猪老虎一类大型野兽的,许一霖误踩中了没被夹断骨头已经是幸运至极,脚踝两面的伤口到了荣家之后才由他自己涂抹了一些大夫留下的药膏。处理不当,药膏又不十分对症,伤口迟迟不愈合,没患了败血症已经是幸运至极。


荣家常做些慈善在北方很有些名声,康德医院的募捐也得到了荣家不少资助,一向严肃的格林医生对荣石格外客气,当即安排了许一霖的手术。有一两处深一些的伤口需要缝合,其他几处做了简单清创包扎,护士请荣先生到休息室里等候被荣石委婉谢绝了。荣石坐在手术室外的木头长椅上等着的时间久了,就不免困倦,伸手扶额却是一阵钝痛,当即清醒了七八分。


荣家耕读传家,虽然到自己这里“耕读”都失了传,但总还没失了“首善之家”的风范,在乡里修桥、铺路、灾建粥篷夏施茶统统不提,好歹还坚持着与人为善的纯良。可这好人一向是不得好报,荣石从没指望着自己能捡个“海螺姑娘”洗衣做饭、洒扫厅堂、自荐枕席来给后人做善有善报的范例,可也不至于捡了一匹“中山狼”——还是只粉面白蹄儿没断奶的乳狼,牙都没长全就呲牙咧嘴地咬人。


许一霖体虚是胎里的不足,骨骼修长却是挂不住几十斤肉,手上没什么力气,荣石实打实挨了他一拳虽然眉骨发痛,可还不至于淤青红肿,见有护士扶着病人走过来,荣少爷做贼心虚伸手虚拢住半边脸,做了忧国忧民的沉思状,心里早就对着许一霖怒吼了一万遍。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吼两嗓子,逞凶发狠这事儿主要靠气势,如果凶到中途卡了壳就如同谢了气的皮球拍不起也扔不出,结巴就更会适得其反。荣少爷是个战场上手起刀落宰活人眼睛也不眨一下的主儿,可面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圆眼睛少年就打不得也骂不出了,一口气血憋在腔子里无处发泄,没两天脑门上生顶出个红包来。


这许一霖也真是个怪胎,长了个纤细温润的模样,性格却如同山里捡的野狼崽子,不管青红皂白看见伸过来的手就要咬一口,对别人也都还说得过去,但只要见了荣石就视若仇雠,即使不横眉立目也冷冷落落。


荣少爷那点儿愧疚被许一霖一拳打了个干干净净。自己是一时心急要给他脱了衣服看伤,毕竟是自己手上没准儿捏了人家小孩儿一把,虽然他细皮嫩肉,可又不是个大姑娘,都是大男人有什么怕看呢?


他是大男人吧?


荣石眨巴两下眼睛,眉骨又疼了起来。


许一霖做完了手术又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荣家来了专人伺候,荣石忙于工厂事务头一天见许一霖出了手术室就坐车离开了,等第四天一清早立即开了车来医院接人出院。


最后一次还要打上一针,许一霖这人奇怪,说他性子柔弱却是生挺着腿上的伤口快烂到骨头了也不吭一声,说他刚毅却又怕极了打针。起先手术清创缝伤的时候因为打了麻药,许一霖还可以咬了牙将头一扭假装剜肉补疮的是别人的腿,等到麻药劲儿过了护士拿了针头寸许的注射器之后,小许先生就不淡定了,当天下午医院里就流传了某位男子汉打针哭出了鼻涕泡、哭湿了床单的传说。


荣石见他浑身僵硬一脸惨白地从医院里挪了出来,一双惊恐的大眼睛还瞪得溜圆就知道临出院的最后一针消炎药又让小许先生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不喜欢旁人碰触荣石也就没伸手去扶,看着他以极缓慢的动作小心试探着在不让自己受到二次伤害的前提下上了荣家的汽车。许一霖瘦成一条的背影倔强极了,不知是什么风骨让本来会显得笨拙又可笑的姿势在他做来都是徐缓、优雅的。荣石静静地看着,看他挺着一根脆弱的傲骨小心翼翼勉力维持着自己那份随时可能碎了一地的自尊,忽地凭空生出一只手在他心头重重挼了一把,原本坚硬如磐石的心底缝隙间竟然生出了一点儿柔软鹅黄的细草。


等许一霖在软皮的座椅上坐好,并且长嘘了一口气,荣石就又想起自己委屈的眉骨,不打趣他一番又如何甘心。荣石弯了腰伸手撑在车门上故作关切道:“我总担心着你这脚再感染发炎,要不再请格林医生开了两天的消炎针……”


没等荣石说完,许一霖已经摆着双手连声拒绝,荣石一笑出声他就知道对方是拿自己取笑,脸上的惊恐神色雨霁云收,狠狠瞪了荣石一眼。那双梅花鹿一样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可以见底一般,愤懑里还带了点委屈的神色,让人很难克制住再出言逗逗他的冲动。荣石心情大好,却见许一霖神色忽然一变,目光落在了荣石身后医院台阶不远的地方,荣石遂循他目色去看。


荣意一身红色格子的小洋装娇俏可爱,脸上化了淡淡的妆,一笑起来就没个停。她正同身边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有说有笑。男人瘦高颀长,一身十分考究高级的西装穿在身上板正得体,眉清目朗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更添了几分书隽气,他背脊挺直,一双薄唇说话微笑都是克制的点到为止,好像他的情绪总是保持在一种叫做“冷静”的阙值之间,永远不会有兴奋或是低落的时候。


八年前梅清远如飘花落叶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承德,四年前又如飘花落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他的官话纯正,各地的方言都能讲上两句,像一部语言的机器,只能推测他大概走过很多地方,发生过很多故事。唯一确凿的信息就是他是一位医术十分高超的西医,并且有过西洋留学的经历。梅清远不算是承德本地人,却算是荣家的旧相识——在承德城内,很难在保持正常生活的同时还可以屏蔽掉与荣家有关的消息。当年荣树还是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淘气得没了边儿从假山上跌下来摔断了手臂,梅清远替荣树接好了手臂也痛荣家有了联系。


荣石和梅清远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彼此。他走了过去,荣意一脸兴奋地向着他挥手。


梅清远先向着荣石伸出了手,道:“荣先生,别来无恙。”


荣石握住了那只手,略微一怔,还是那只握手术刀的手,软中带韧,食指和虎口上有些磨出来的老茧。


君子之交淡然如水,当年意气风发的荣石颇有些游侠的风范,那时的人很难在腌臜混乱的环境中还恪守着一份清冷自省的态度,人们要么变得激进而狂热,要么在混沌中更加恶浊。清醒让得梅清远显得格外异于常人。荣石对飘然出尘的梅清远很有些惺惺相惜意味,对于梅清远的不辞而别虽略感失落,倒也觉得如此才更符合这人的气质。


“我猜你这些年一定去过很多地方。”荣石说。


梅清远淡淡一笑:“树不会把他的种子都撒在一片土地,在一个地方太久生了根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那为何又回来了?”


梅清远脸上仍就是那种淡如清水的笑意:“种子飘得再远也总要有生根的那天。”


梅清远说话的时候荣意仰着脸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绽如飞霞,一个错目的功夫,指着荣石背后远处自家的汽车,道:“哥,小许哥要去哪?”


许一霖从另一面车门下了车,正以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一条胡同,天青色的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荣石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再次握了握梅清远的手,说:


“欢迎回来。”


高鼻深目的洋人大夫虽然看着凶恶,可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将许一霖腿上两处深深的伤口缝合得严密而妥帖,不仅不再臭烘烘地流血,还结了痂。


许一霖一瘸一拐卖力地像着胡同的另一边阳光处走去,隐隐感觉伤口处正有嫩肉如同春雨后的嫩芽一般在痂皮处蠢蠢欲动。他很年轻,像是一块未经开垦的土地,虽然被天火烧成一片焦土,可不需要太久就又能在黑黢黢的土地下钻出细小的绿芽,年轻的生命总是更有生机的。想及此处许一霖多了几分力气,一手扶着青砖的墙面,拐得更快了些。他走到对面街口的阳光前停了下来,转身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形,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又像是夕阳拉长的漆黑影子。


回去的路上,许一霖一言不发扭头望着窗外变换的景色。


在距离老宅不到一里的地方,荣石叫停了汽车,他让司机下车走远一些,自己同许一霖两个坐在车厢里沉默。


“我说话会作数。”


许一霖歪头懒散地躺在座椅里,睫毛垂着好像窗外真的有值得他注目的景色。


“伤养好了你可以走,我绝不会拦着你。”


“我知道我是你花二十块买的。”许一霖忽然幽幽地说,他转过头来,一张脸久不见阳光似的白得看得到皮肤下细小的蓝色血管。


荣石一口气堵在胸口,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来:“谁,谁跟你提二十块钱的事了?!”


许一霖又不说话了,一双手臂撑在座位上,身体略微倾向了荣石的方向,近在咫尺,脸上几乎只看得到那双乌沉沉的眸子。荣石的背贴上了车窗,眼里灌满了那双盛了黑夜与星光的眼睛。许一霖的身上有在医院里带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也有他用的混合花的香皂味,车厢实在是空间不大,他又是靠得太近,多吸了一口气都有故意嗅他的嫌疑。


荣石屏息拧眉,涨红了一张脸。


许一霖在他脸上扫视了两圈,看着荣大少爷脸上的肌肉太过紧张而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终于无趣了一般靠回了属于他的地方。


从医院回老宅后,许一霖很有了些变化。大概是因为脚上伤口渐渐痊愈了,拆了线之后连行走也基本如常,他的心情好了很多,每日里拾花弄草,还偶尔同人说上几句话,终于是不再将自己闭锁一隅。


荣石见他如此,心中略微欣慰,却也隐隐地落入某种莫名其妙的担忧。有几日里做梦都是下人进来回禀,或是说“小许失踪了”,或是说“小许留下书信就走了”,再有甚者说“小许留下二十元钱走了”……梦里形式百样,结果终都是“小许,走了”。


局外看着的“荣石”说:走就走吧!他哪来的二十块钱!?


梦里的“荣石”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梦的结局不得而知,因为他总是在梦里的“荣石”追出去的一刹那醒来。


醒来没有大呼小叫着“小许,走了”的下人,他也不用咬着后槽牙骂着“白眼狼”追出去。自己又为什么要追出去呢?他腿好了,不装哑巴了,也不去别院里大半夜吊嗓子引得房前屋后夜猫跟着鬼叫了……挺好,走就走吧。


可许一霖像是腿好了也失忆了,倒好像当初咬人逃跑的不是他,每日里一袭长衫长廊亭下地晃,兴致来了还在背人处唱上两句,唱“海岛冰轮初转腾”,也唱“劝君王饮酒听虞歌”,偶尔还要来上两句绵绵软软的昆山腔。


荣石隔着一堵粉墙听到了两次,头顶上一枝海棠斜斜地长了过来,他就不自觉想到了那日里许一霖一手持剪一手拈花兰芝玉树地站在飞絮春光里的模样。


他一个小孤儿不是走投无路了也不会进山成了野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往哪走呢?这不是挺好的?


荣石心中暗自满意了,脚下没见一块瓦片,一脚踏上哗啦地粉粉碎,墙那边的唱腔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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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资进组下章必须占便宜啊……


打破第八集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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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此血仍殷(第三章)

林知鹿:

离开皇后宫中之后,皇帝命宫人们远远跟在身后,只留了高湛在边上侍奉着,慢慢地踱过莲塘边的那条长廊。


他刚得皇后之报的时候,确是狂怒难捺,可如今对静妃的气一消,竟顺带着对靖王这件事的怒意也平息了不少。


同时,梁帝对于靖王和静妃这两桩事竟会接踵爆发也起了疑心,他心里暗自揣测着,随口问身边的高湛:“你觉不觉着今天的事,太过巧合了一些?”


“陛下的意思是说,静妃娘娘和靖王殿下母子两今天犯太岁吗?”高湛低头陪笑着回答道。


梁帝闻言一笑,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算啦,你懂得什么?起驾回宫吧。”


“是。”高湛恭敬地俯首道,眼底掠过一道精光。


回到殿中时,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了各处侍立的宫人,誉王、靖王和夏江三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人呢?”梁帝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悦地问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陛下,霓凰郡主求见——”


梁帝不由有些奇怪,但还是应道:“宣她进来。”


刚在御座边坐下,就见霓凰郡主的身影行至阶前,也不请安,径直对着梁帝的方向盈盈跪下。


“陛下,霓凰特来请罪。”


闻言梁帝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霓凰,你这请的是什么罪啊,出了什么事吗?”


霓凰郡主垂下眼帘,如实回道:“霓凰方才未经允准,擅自闯入悬镜司,还望陛下赎罪。”


“你擅闯悬镜司做什么?”梁帝向前探了探身子,神情困惑。


“陛下……”霓凰郡主话刚出口,便被殿外由远及近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老臣有要事求见陛下!”


夏江立于殿外喊道,在得到梁帝的召见后,立刻几步上前跪到了霓凰郡主旁边:“陛下!霓凰郡主打伤多名府兵和悬镜使,带着外人强行闯入悬镜司,还望陛下为老臣做主!”


没想到夏江竟敢恶人先告状,霓凰郡主嗤笑一声,冷冷道:“夏首尊,事有轻重缓急之分,在陛下面前,你难道不该先解释一下,为何要强行将靖王殿下关进悬镜司,刑讯逼供?”


御座上的梁帝脸色一变,目光阴沉的看向夏江,质问道:“夏江,郡主所言是否属实?你竟敢……”


“老臣冤枉!”不等梁帝话音落下,夏江立刻拜倒于地,“郡主所言,并非都是虚言,老臣情急之下,确实……确实请靖王殿下去了悬镜司。为的是在案发现场与他当面对质,但老臣对殿下绝无半分无礼逾越之处,又何来的逼供之辞啊!”


霓凰郡主闻言,鄙弃瞥了夏江一眼,转而看向梁帝,朗声道:“陛下,霓凰闯入悬镜司后,是在密室之中找到靖王殿下的,当时殿下手脚皆被绑缚,外袍沾染血迹。如果这都不算是‘无礼逾越’的话,那么霓凰自当领罪,绝无半句分辩!”


梁帝一下子站起身来,神情几番转变:“你说什么?”


“陛下!老臣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靖王殿下用私刑啊!”夏江又是重重地磕了个头,“事关赤焰逆犯,老臣确是与殿下在密室商谈,之后因为一些急事,老臣暂且离开了一会儿,事情处理完毕后回来便听说郡主带人闯了进来……悬镜司藏有宫中许多机密文件,老臣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进宫禀告陛下,还望陛下明鉴!”


梁帝看了夏江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到了霓凰郡主身上,心念一转,试探着问道:“霓凰,你既说擅闯悬镜司是为了救靖王,那你又是如何得知靖王被困在悬镜司中有难的?”


霓凰郡主深吸一口气,回道:“是夏冬……她看不惯夏首尊如此逆行倒施,又担心靖王殿下有什么闪失,这才特意来告之于我。”


闻言梁帝点点头,女悬镜使夏冬素来与霓凰郡主交好,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夏江保持着俯拜在地的姿势,额上已冒出些微冷汗——夏冬……如何会是夏冬……莫非她终于察觉到了?


梁帝神情阴郁,来回踱了几步,又问:“靖王此刻在何处?”


“靖王殿下伤势沉重,昏迷未醒,我们不敢擅自移动他太远,暂且在夏冬的房中留下了。”


感觉到梁帝身周的不悦与威压,夏江连头都不敢抬,又是重重地一叩首:“陛下,此事绝非老臣所为,还请陛下明查!”


梁帝看了夏江一眼,又看了看霓凰郡主,终是沉声道:“摆驾悬镜司,朕要亲自去一趟。”


“是——”身旁的高湛连忙应下。


悬镜司,夏冬房中。


“他怎么样?”夏冬站在床边问道。


“奇怪……”梅长苏皱着眉,“靖王殿下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受过刑的痕迹,为何会吐血昏迷?”


“莫非是被迫服下了什么毒药?”夏冬猜测道。


梅长苏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就要等晏大夫来看过才知道了,飞流已经去了有些时候,此时也应该快要到了。”


梅长苏一边说着,一边拿着软帕轻柔地帮靖王拭去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眼中是满溢的疼惜之色。


身旁的夏冬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神色微动,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晏大夫就在飞流的带领下走进房中来,梅长苏连忙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给他。


晏大夫没好气地看了梅长苏一眼,径直坐到床边,三指搭上靖王的腕间,眉头微微皱起。


“晏大夫,靖王殿下究竟怎么样?”等了片刻,梅长苏有些沉不住气。


“他周身气血凝滞,神思不宁,所以才会昏迷不醒。”晏大夫说着,又细看了靖王的脸色,“吐血是因为伤及胃脘,需要好生调养。”


梅长苏闻言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大碍……那他要何时才会醒过来?”


“我给他开个方子,喝上几剂汤药,过两天就能醒。”


“两天……”梅长苏微微蹙眉,“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的更快些吗?”


晏大夫抬头看了梅长苏一眼,点点头道:“若是找个高手为他渡气推血,也许能醒的快些,但是……”


“不管用哪一种办法,我得先帮他把这些针给取出来。”


一旁的梅长苏和夏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晏大夫突然执起靖王的一只手,从他的指间缓缓抽出一枚带着寒芒的银针,两人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盯着那枚银针说不出话来。


“嗯……”尚在昏迷中的靖王眉头紧皱,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梅长苏立刻回过神来,神情复杂的看向他。


银针一枚接着一枚被取出,即使是在昏睡当中,这种痛楚也难以被忽略,萧景琰脸色更加苍白几分,额上渗出的冷汗没入发髻边,整个身子都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景琰,景琰……”眼见得他这般痛苦,梅长苏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心痛,顾不得有旁人在场,伏在床头轻声安抚着。


萧景琰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梦中有林殊,有祁王兄,还有霓凰,大家都是年少时的模样,跃马扬鞭,快意恩仇。


他多怀念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啊,他愿意倾尽一切去换回的那段岁月,却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


“小殊……”萧景琰用微不可闻地声音喊道。


这一声微弱的呼唤只有离他最近的梅长苏听到了,也只需要他一个人听到就足够了。


梅长苏心中百转千回,鼻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几乎就想要按捺不住的告诉景琰自己就是林殊,已经回到他身边来了。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


就在这难熬的时刻,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将所有人的思绪又带回到了眼前。


“皇上驾到——”

【王孙信】rps 慎慎!!!

崔季陵:

有缘得见,抱拳了。


随缘更新。


Part1


王先生回来的时候,孙先生正在床边做瑜伽。


大露台,大风景,眼前是黄浦江两岸,灯火璀璨,不夜之城。


然后孙先生拉上了窗帘。


王先生今天回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九点多,无法享受一整个夜晚,说是深夜,却又有美好时光不愿浪费。“你拉窗帘干嘛,这都八十多层了。”


“不排除敌方有使用无人机的可能。”孙先生拉完窗帘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他的瑜伽动作,他对自己的身材很在意,可能因为是舞蹈出身,所以更加舍不得当年吃苦掉眼泪换来的身姿,王先生不回来的时候他就去健身房做核心,如果王先生说要回来,那么他就在家做瑜伽。


王先生扯了一把自己的领带,随便甩到沙发上,孙先生正伸展着向前,修长的脖子侧过来一点,看到了,也没制止,这是一个洁癖对于爱人的小小纵容。


“家里有吃的吗?饿的不行了,一路过来都没机会找东西吃。”


“经纪人没给你备着?”孙先生终于停止了动作,走到客厅沙发前头,把领带细心地收起来。“这不是为了新角色在减重么,他们都商量好了不肯给我吃,可我这么大一个人,通告跑了一天,连吃的都不给一口,这不是活受罪么?”


“今天晚上不是影城的活动吗,时间应该挺充裕啊,这都没给你口吃的?”


“没给,哪儿还指望能到店里吃东西啊,在后台也没多少工夫,大家寒暄就挺费劲儿的了,哪还有时间再吃饭。”


这人埋怨起来就没完,可是您也不想想,就您那大爷脾气,想吃一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是自己干耗着让人心疼呢,但是这套却从来都管用,他次次上钩。


淘宝买的热干面,试了大半年,吃了十几个牌子,才吃出一个最对的来,孙先生走到厨房,想给王先生下碗面,才打开橱门,有个不要脸的就凑上来了,“饿的不行了,先给我吃一口吧。”


“别,饿坏了您。”孙先生轻轻一推,那人松开一点,又赖皮地把手搭在了腰上,孙先生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盘洗好的草莓,“要吃先吃点这个,还挺甜的。”


王先生长臂一展,就着抱着的姿势拈了颗草莓,含了满口的汁水,“是挺甜,我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啊,我可是有一个多月没到这儿来了,你就这么对我?”


是,一个多月没回魔都这套房子,一个多月前陪您老去了趟新西兰,后来又在北京住了半个月,三天前,前后差了一趟飞机飞的上海,前两天跟着剧组跑路演,今天这站在上海,所以回来住。


孙先生把水烧开,下面,“是啊,咱们都认识两个七年之痒了,我是看你挺烦的,奔四十的人了,讲点养生,平时也拿个保温杯,泡泡枸杞水,整天拧了矿泉水就喝,还以为自己大小伙子呢?”


“我是不是大小伙子,你不知道?”


这回倒是干净利落地推开了。


一碗热干面,光有面没有菜,又觉得挺对不住这个自称饿了一天的人的,营养也不均衡,王先生却也不挑,坐在一边的吧台上,端起面碗就唏哩呼噜吃了,孙先生看着心疼了,“你慢一点啊,又没人抢。”想了想还是从冰箱里拿了牛排给他煎,又煎了鸡蛋,煮了西蓝花,都弄好了也摆满了一个大盘子,那人面已经吃完了,正挑草莓吃,吃草莓都要吃好看的,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了,孙先生想到这里,愈发觉得要保持身材,便带着一点报复心理地把一大盘其实根本喂不肥王先生的饲料端到他面前,“不是说饿吗?不吃完不准睡觉。”


他觉得睡前可以再做一段操,闪身要走,又被拉住,“陪我吃一会儿,一个人没意思。”


他也就将就坐下,他晚上八点之后是不敢吃碳水的,他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哪怕只长一两肉,也全堆在脸上,身上还是排骨似的,跟眼前这个人一点儿不一样,他要是掉一斤,八两都在脸上,只是稍微饿了他几天,现在看着就颇为心疼了。


王先生把草莓盘子推给了孙先生,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那么连草莓也不该多吃,但是两个人在灯光下,在厨房里,这么坐着,就感觉人懒洋洋也暖洋洋的,忍不住要吃点小小的零食,一起说一点闲话。王先生吃肉很快,肉食动物,像只小狮子,蔬菜不太爱吃,但是爱人做了,那么勉为其难。他其实很难长肉,是躺在床上吃士力架都不胖的那种,他其实撒谎了,中午还是垫了点东西的,但是晚上回来就是想夸张,就是想让他心疼。


吃完东西十点半,真的算是深夜了,盘子碟子都丢在水槽,孙先生早就洗过澡了,做瑜伽也不怎么出汗,这会儿换了瑜伽服改穿睡衣,是上头是毛茸茸的小狐狸,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在国内根本买不着这样可爱款的睡衣,是有的坏心眼儿从国外特地带回来的,结果是女款里的最大号。还好是个睡袍的款式,如果是条不开档的裤子,那么王先生把衣服拿回来的当天晚上,孙先生可能就会气得跟他马上分居。


作为报复,孙先生给王先生买了全套的小狮子卡通睡衣还有家居鞋,没错,卡通小狮子,就是胸口一个大拼布贴花,鞋子后跟还有毛茸茸尾巴的那种。


王先生去洗漱了,孙先生先上床,翻两页闲书,结果发现心思根本不在书上,他侧着耳朵听浴室里的水声,也就两天吧,两个晚上没在一起,还真挺想的,也是怪了。


看不进书就改刷微信微博朋友圈,开了微信玩跳一跳,他们学舞蹈的天生容易掌握节奏,他基本是个孤独求败的状态,感谢这个杀时间利器,他无聊的时候能自己跳出去两千多分。王先生顶着一头湿淋淋地头发从浴室里钻出来,看见孙先生脸上挂着笑,在那儿玩傻子手机游戏,心里也挺乐的,让你说我玩保卫萝卜,保卫萝卜好歹还有点逻辑性呢,你呢。


互相认为对方是大傻子和二傻子的人现在都在床上了,有小水滴从王先生头上滴下来,滴在孙先生肩膀上,孙先生马上眉头一皱,“又不吹干就上床?”王先生不动,孙先生只好下去给他拿干毛巾和电吹风,回来发现自己刚才玩了两千多分的那一局已经被王先生over了,王先生新开一局,玩到两百分,觉得刺激不断,惊喜连连。


就是生气也得管他,孙先生用毛巾裹住那个使坏的人,撸着头毛把他变成一个狮子头,又把他的头发吹干,这人头发又密又厚,虽然发际线有点危险,但发量好歹没问题,已经过了十一点,孙先生吹着吹着不禁有些犯困,就着吹头发的姿势,有的人脑袋已经拱到了他怀里,他也没察觉。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孙先生虽然困,但是还是坚持着要下床想把东西归位,然而有人占了地利,却把他一把扑住,毛巾电吹风统统不要,一律摔进地毯的长毛里,那人直接拱在他怀里,三两下就把衣襟拱散了,家里地暖开的高,两个人也就是一件薄睡衣,孙先生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挣扎,因为有人的战略目的已经达成了。


“别闹了,明天没通告?”


“明天没通告。”


好吧,反正没通告。